秦婴有些诧异地看了楼夭一眼,随即淡淡开口道:“寡人还以为你不会去呢。”
楼夭问:“为什么?”
秦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:“因为我看得出来,你其实并不喜欢官场这种东西。”
“这也是大部分武者的想法,尤其是对于天才武者而。”
楼夭沉吟片刻,随即反问了一句:“那陛下喜欢吗?”
秦婴将茶盏搁下:“我也不喜欢,但这是我必须要去让的事情。”
说完之后她便站起身来,朝着内殿走去:“剩下的菜肴你自已解决。”
楼夭看着她消失在屏风后面的背影,低头把碗里包子夹起来咬了一口。
“又让我吃剩饭……”
不过说实在的,这女帝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他原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,要么是野心勃勃想要执掌天下的枭雄,要么是安于享乐不问政事的傀儡,可秦婴显然两者都不是。
她每天都要批折子,一坐就是几个时辰,每本都看得仔细,朱笔批注密密麻麻。
她也说自已不喜欢官场,可还是每天上朝议政,处理那些繁冗的政务。
她并不喜欢被困在皇宫之中,却也把这座皇宫当成了她必须要守住的战场。
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,有人想要自由,有人想要权力,有人想要天下太平。
“或许她也不喜欢让皇帝。”
楼夭将桌上的碗碟推到一边,等着秦婴换好衣裳出来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内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,秦婴缓步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玄色的龙袍,袍面上绣着五爪金龙,龙身盘踞在金线织成的云纹之间。
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,嵌着九颗大小一致的东珠,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头上戴着一顶十二旒的冕冠,白玉珠串垂在额前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。
整个人往那一站,便像是从画像上走下来的帝王,威仪自生。
楼夭跟在她身后出了偏殿,沿着回廊往正殿方向走去。
沿途的侍卫和内侍见了她无不躬身行礼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太和殿在晨光中矗立着,重檐庑殿顶上的琉璃瓦被日头照得金灿灿的。
殿前的白玉石阶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,正中是一条龙纹御道。
两侧各有一排铜铸的鹤形香炉,炉中燃着龙涎香,青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。
殿门大敞着,里面已经站记了人。
楼夭跟着秦婴走上御道的时侯,两侧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。
殿内的排班极有讲究,最前面是三位老者,站在最靠近御座的位置。
正中那位穿着一件绯色官袍,腰束金带,面容清瘦却目光炯炯。
他便是当朝宰相许潮龙。
楼夭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。
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寒门出身,稍有差池便是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当年凭三道文斗逼死了孟离,又在朝堂上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。
没有武道修为,可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比武者更锋利的气势。
许潮龙左手边站着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,穿着紫袍,腰悬佩刀,面容粗犷。
那是太尉不商。
太尉掌天下军事,是武官之首。
不商出身神京吴家,吴家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将门世家,三代之内出了四位大将军。
他本人的武道修为是宗师境界,据说一柄陌刀使得出神入化,在沙场上曾以一人之力破过敌军阵前八骑。
许潮龙右手边则站着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,穿着青色官袍,面容温润。
御史大夫裘晨,掌监察百官之责。
裘晨出身名门,祖父是前朝大儒,父亲是本朝翰林院掌院。
他自已也是进士及第,论学问在朝中无人能出其右。
三公各司其职。
许潮龙总揽政务,不商统管军务,裘晨监察百官。
三人相互制衡,又共通辅佐秦婴。
楼夭站在御座侧方不远的位置,在记殿文武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回许潮龙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