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刚准备再说些什么,手腕便被徐月汐给扣住。
徐月汐素手微凉,指腹贴着他的脉门。
明明看上去没用几分力道,可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凌空而起。
视野里的雪原与山坳在瞬间被甩成模糊的色带,耳畔风声如啸,灌记了整个耳道。
待到他足尖落地之时,便已在瞬息间掠出百来丈的距离。
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无垠的雪野。
楼夭的身后立着一排老槐树,虬枝枯槁,枝丫上却沉沉地压着厚雪。
徐月汐松开他的手腕,语气淡然道:“兔腿吃好了吗?”
楼夭连忙把手里那半只兔腿啃干净,骨头随手扔到雪地里,点头如捣蒜。
“吃好了,吃好了。”
徐月汐将砚霜剑重新收回鞘中,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楼夭。
“你好像长胖了。”
楼夭闻一阵古怪,心想一般重逢时刻,是不应该说“你变瘦了”吗。
“没胖,我真没胖。”
“不许顶嘴。”
徐月汐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,拉过楼夭的手,一根一根地替他擦着手指。
楼夭呆愣愣地站在那里,看着师尊替他擦手的侧脸,心中半是温柔半是忐忑。
俗话说“不让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”,问题是他真的让了对不起徐月汐的事情。
徐月汐擦完最后一根手指,将帕子收起来,清冷的目光落在的少年的面庞上。
“前段时间我回到了修林峰,却发现你没在山上,只有一封你留下的书信。”
楼夭牵住女人的左手,将它温柔地贴在脸上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“因为山上待着有些太无聊,而且我也想看看如今天下的模样。”
“所以山下的世界有趣吗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楼夭对于江湖的认知仍是迷惘,大概是因为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。
徐月汐将贴在少年面庞上的手移到了他的脑袋上,而后轻轻抚摸。
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了师尊。”
徐月汐抬眼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“那个在问剑大会拿下魁首的楼夭,是你吗?”
楼夭连忙点头,脸上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,带着几分讨赏的意思:
“当然是我啊,毕竟是名师出高徒嘛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你是剑星宗弟子,是我的徒弟?”
“因为师尊忙着跟幽冥阁作对,哪有时间管我啊……”
楼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忽然笑道:“对了我还把荒囵罗刹给杀了哦。”
他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徐月汐,像是等着她夸他两句。
徐月汐笑而不语。
那些日夜的相处陪伴,他身上早就留下了独属于自已的印记,即使楼夭去往了天涯海角,她都能够轻松感知到踪迹,又怎么可能让他置身险地?
便是在九月末的那几天,徐月汐就离开了南璇城,去往了琅琊城。
徐月汐一直留在暗处护卫着楼夭,在玉佩碎裂的那一刻,都差点拔剑而起。
可是楼夭却突破了宗师之境,自然也用不着她出场了。
徐月汐也见到了楼夭与梦无痕的亲密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于是她便选择了悄然退场,回到南璇城后拿那苦纱村的幽冥阁人发泄。
楼夭心中瞬间一松,只是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彻底吐出来,便听见徐月汐开口道:
“我怎么听说,那个楼夭的身边,一直是跟着一个特别漂亮的白衣女子呢?”
徐月汐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“而且有些过于亲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