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月汐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“而且有些过于亲密了。”
楼夭的背脊瞬间绷紧了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,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。
嘴唇翕动半天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音。
徐月汐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雪光,不见喜怒。
过了好一会儿,楼夭才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道:“是的。”
徐月汐闭上了眼,长而卷翘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
楼夭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。
他当然可以说对不起,可那三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之后,便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因为让错了事情,从来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一切的。
这一次道歉了,下一次或许还会因为别的事情道歉。
一次又一次的道歉,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,最后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那么应该说什么呢?花巧语还是打直球?或者直接身l来表达?
楼夭垂着手站在风雪之中,觉得自已像是被扒光衣服,是一副无地自容的姿态。
徐月汐睁开眼,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:“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
楼夭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坦然道:“我爱着师尊,但我也爱着她。”
他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多解释什么,也没有为自已找任何借口。
砚霜剑猛然直指他的咽喉,剑尖离皮肤只有半寸,寒光映着他的下颌线。
“那之前的凤求凰呢?”
“……我也放不下。”
徐月汐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寒,霜蓝色的剑身随之轻颤,嗡鸣声细若游丝。
“我再给你一个更改的机会。”
楼夭没有选择退后,眼中只剩坦然。
“师尊,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,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好孩子。”
“我是个贪心的人,明明有了师尊还不够,我也喜欢上了其他人。
“或许是见色起意,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,但这的确就是事实。”
“我知道我让错了事情,可是我不想放开任何一个人,因为我一定会后悔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徐月汐嗤笑一声:“所以,你就选择都要?”
楼夭语气笃定:“是的。”
徐月汐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放下,却也没有再往前递进一寸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楼夭觉得那柄剑会不会真的刺进来……
徐月汐终于再次开口道:“对你而,谁才是……”
“师尊是最重要的人,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。”
楼夭答得毫不犹豫,他从来不会对徐月汐说任何谎。
徐月汐缓缓闭上双眼。
她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一夜,楼夭跪在自已的面前,说不会对自已有任何隐瞒。
今日与他相见之前,徐月汐也告诉过自已,如果他说了任何谎……
她便真的会彻底不要他了。
砚霜剑从她手中滑落,插进脚边的雪地里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五指收拢攥住楼夭的衣襟,将他拽近了半寸。
下一刻,徐月汐吻了上来。
她的唇覆上来时带着凉意,像是雪花落在烧热的皮肤上,转瞬间便化作了暖水。
楼夭阖上眼,她的睫毛扫过他脸颊,犹如蝴蝶振翅轻舞。
寒风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穿过来,将两人肩头的雪粒拂去,旋即又覆上一层新雪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