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下来,方舟几乎没怎么合上眼,始终是抱着大黑缩在床脚。
直到天边泛出灰白光亮时,她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。
待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侯,梅姑和阿默已经起来了。
被子叠得齐整,两人一左一右立在舱房里,像两尊等着吩咐的家仆。
“这阿默也不对劲吧……”
“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……”
方舟揉着眼坐起来,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,才拉着大黑出了门。
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,她都在暗中打量那四个“人”。
早饭时她坐在梅姑对面,低头喝粥,眼角却一直往那边瞟。
梅姑面前没有任何碗筷,就那么安静坐着,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。
午饭时她借口去甲板透气,绕到竹影站着的船尾走廊,躲在拐角后头看了好一阵。
竹影从早上站到现在,连站姿都没变过,跟个木头人似的。
石敢当与阿默也大有问题!哪有人一天到晚不上厕所不喝水啊!
等到傍晚,方舟终于拿准了一切。
这四个“人”不吃饭、不喝水、没有心跳、没有l温,连呼吸都感觉不到。
方舟得出结论,于是立刻带着大黑去找楼夭。
此刻正值夕阳黄昏之际,楼夭正坐在甲板的长凳上,翻着一卷从书场借来的旧书。
方舟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楼公子……有人要害你!”
楼夭抬眼看她,面色古怪道:“你这又是怎么瞧出来的?”
“因为你的仆从被人害死了!现在这群人压根不是你的仆从!”
方舟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伸着手指头细数道:
“经过我这一天的观察下来,梅姑四个人没心跳,不吃饭,身上也没有温度。”
“你觉得这是活人应该有的特征吗!”
“而且昨天梅姑还诋毁你!肯定是想让我也疏远你,趁着你落单对你下手!”
楼夭差点没绷住,心想这少女的脑回路怕是歪出天际了吧?
他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些逗弄的意味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们压根就不是人呢?”
方舟愣住了:“不是人……还能是鬼?”
楼夭笑而不语,一双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方舟。
方舟被他那副模样看得心里发毛,后背一阵阵发寒。
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像是小猫般轻盈:“楼公子……那个,能让我碰碰你的手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方舟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,碰了一下他的指尖,又飞快缩回来。
冰凉一片。
她于是又碰了一下,比梅姑的手还要更冰,像是摸到了铁器一般。
方舟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脸色煞白,指着楼夭发出一声尖叫:“鬼啊——!”
少女拽着大黑的脖子转身就跑,在甲板跑得极为狼狈,惹得几个船客纷纷侧目。
楼夭坐在长凳上,看着她仓皇逃远的背影,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对于武者而,调节身l温度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
“希望这倒霉孩子,能够安分一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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