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已经是十月中旬,峦明山里早已经入了深秋。
通往铸剑山庄的石阶两侧,枫树此刻烧得正是最烈之时。
只听轻风一过,叶子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碎红记地,像是落了一场不化的红霜。
山道蜿蜒向上,岩壁的缝隙里探出几枝熟透的野柿,是山雀最爱的食物。
楼夭行走在石阶之上,衣摆上沾了不少泥点子,鞋底也裹了一层薄泥。
“要是彩云宝衣还在就好了。”
天云湖那一战,自已身上的装备都彻底给爆了。
剑佩碎裂、月翎剑崩毁。
彩云宝衣虽说可以自行修复,但都被刀气撕成了碎布条……
如今他身上穿的,只是一件寻常的青布袍子,走在山道上没两步便沾了记身尘土。
虽说已经是宗师境界,但是楼夭更喜欢观看沿途的风景。
要是走得太快,跟开了风灵月影打游戏有什么区别呢?
未免有些太急功近利了。
待到楼夭来到了铸剑山庄门口,两个守门的弟子立刻拦住了他。
左边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语气还算客气:“这位公子,来铸剑山庄有何贵干?”
楼夭拍了拍衣摆上的灰:“我叫楼夭,来此地取剑。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右边那个却猛地睁大了眼睛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。
“楼夭?就是问剑大会的魁首楼夭?”
楼夭点了点头。
那弟子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门棍扔了,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:
“快去禀报庄主!楼少侠来了!”
左边的弟子也终于意识到,少年便是那位与万辛方丈一通对抗荒囵罗刹的楼夭!
两位守门弟子引着楼夭往山庄内走去,对待他的态度可以说是殷勤到了极点。
唯一的缺点——大概就是有些嘴碎。
一会儿问天云湖上那一战,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。
一会儿又问,那个不愿具名的少年侠士到底是谁。
一会儿又问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。
楼夭一一答了,语气平和。
听到楼夭的境界已经到达了宗师之境,二位弟子已经是近乎三尽观毁了。
十六岁的宗师……怕是只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寒煞仙子,能够与其相提并论了吧?
楼夭的目光落在山庄内的景致上。
许是因为上次的问剑大会,的确是给山庄补充了年轻血液,此刻正是欣欣向荣。
演武场上几十个弟子正在练剑,剑光翻飞之间夹杂着机关傀儡的金属关节声。
那些傀儡动作精准,招式规整,明显是铸剑山庄这几年新制作的。
“嗯?看起来似乎比第一关那些傀儡更加先进啊……”
楼夭忍不住轻笑出声,心想这位庄主居然还在这里藏了一手。
来到了正厅里,楼夭还没等多久的时间,剑秦便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的身后跟着风陵渡和白家姐弟。
剑秦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,眉间的愁色淡了许多,走路带风仪表堂堂。
他一进门便朝楼夭拱了拱手,声音洪亮:“楼少侠,好久不见。”
楼夭也起身回了一礼。
两人寒暄了几句,无非是问路上是否顺利、近来可好之类的客套话。
剑秦此刻看楼夭的眼神,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少了长辈看晚辈惯有的俯视与训导,多了几分平视的敬重。
白帆州比前几个月长高了一些,脸上也多了些血色,笑着叫了声“楼小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