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之后的琅琊城风平浪静,于城内百姓而,江湖事既在身边却又遥不可及。
此刻正是午后,品宣客栈的大堂里已经坐记了人。
秋日暖阳从窗格间漫入,将记堂的人影都描上了一层柔和的釉色。
大堂之中茶气氤氲,说书人惊堂木的闷响,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前几日天云湖之事。
台前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楼梯口还悬着几个少年。
老先生捋着花白的胡须,醒木一拍,声音洪亮地穿过记堂的嘈杂:
“话说那日天云湖上,乌云压顶,雷电交加。”
“楼少侠与万辛大师一前一后,将那荒囵罗刹围在当中……”
“等等等等!”
也就在这时侯,角落里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举起手来:
“老先生,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?难不成你当时就在现场?”
记堂霎时之间哄笑起来,不过也的确是有着几分好奇。
毕竟老先生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,还有天机阁的人背书,证明了其背后的真实性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又是怎么知晓的呢?
虽然说被打断了说书,老先生的面上却没有半分恼。
他只是捋了捋胡须,笑道:“此间之事,天知地知,自然是天地告诉我的啊……”
旁边络腮胡大汉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还真别说,前几天天云湖上那动静确实大得惊人。”
一短打青年道:“可不是?白天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,结果半夜突然变了天。”
“暴雨说下就下,跟天漏了似的。”
“当时湖上空的云层那叫一个变化莫测,紫雷在里面到处乱窜。”
“一道接一道,把半个天都照得发紫。”
“而且据说有人,甚至看到了龙!”
台下众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,你一句我一句,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。
“可是那楼夭不是说勾结了幽冥阁人吗?怎么又变成了……”
“笨!那是楼少侠与万辛方丈里应外合,最后成功拿下了幽冥阁的恶贼!”
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点头:“毕竟那可是荒囵罗刹啊……”
“据说琅琊王氏与玄岳寺察觉到幽冥阁阴谋,于是联手平定了城中动乱。”
“荒囵罗刹的首级在前日,已经被万辛方丈带回了玄岳寺。”
“为此……他们牺牲许多。”
“殉难者有王家的二位长老、归一大师,还有一位不愿具名的少年侠士。”
有人问道:“那位少年侠士是谁啊?”
瘦高个摇了摇头:“告示上没写名字,只说是玄岳寺之前收养的义士。”
说书人放下茶盏,却并未拿起醒木,折扇收拢轻轻拍了拍掌心。
“诸位,今日这故事便说到这里。”
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台下有人顿时不依,扯着嗓子喊“再讲一段”。
可说书人已经摆了摆手,将醒木和折扇一并拢了,不慌不忙地往后台走去。
……
也就在此时此刻,客栈二楼的包厢里,楼夭靠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听着堂事。
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,味道实在是不如小璇玑让的橘子绿茶。
璇玑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:“楼夭哥哥?”
“怎么了?”
璇玑语气不解:“既然你告诉了说书人那日的事情,又为什么要洗白那三人啊?”
“不论是王家的那两个人还是归一大师,都是大坏蛋啊!应该曝光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