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闻后没有让出任何反应,只是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寒流。
明明一直是通生共死的兄弟姐妹,却又被一直相信着的父亲逼迫手足相残。
这种痛苦光是听着,便叫人感觉如坠冰窟。
“活下来的人都被种下了禁制,父亲说我们这辈子都别想逃。”
“自从那天之后,我们就不再是一起生活的兄妹,而是他的杀人刀。”
“这些年我们完成了无数次刺杀任务,受伤与死亡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”
“对于父亲来说,我们不过是耗材而已,用坏了大不了就换一批新的。”
孟袖雁又停顿了一会儿:“一年之前,我们被派去杀一个玄岳寺的大和尚,后来才知道那和尚是归一大师,其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了宗师境。”
“最后是孟峰为我们垫后,被那和尚擒住了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他会死,可那个和尚没有杀他,反而把他留在了寺里,取名‘箴’。”
“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,直到上个月……”
楼夭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你知道收养你们的人,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?”
孟袖雁摇了摇头:“父亲从来没有露出过真容,一直是戴着面具的模样。”
“不过我见过一次他运功时的背影,当时他穿着一件薄衫,真气鼓荡时能看到一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。”
楼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这倒是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。
“这样看来的话,箴大概率也不清楚‘父亲’究竟是谁,所以才住在琅琊王府中。”
楼夭又问:“你恨箴吗?”
孟袖雁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恨他,或许只是因为他自由了。”
“他换了身份,换了脸,解除了禁制,他彻底自由了。”
“可……当初如果不是他在玄岳寺那为我们挡下归一大师,我们不可能会活下来。”
楼夭说:“箴之前跟我说过,让我以后多照顾照顾你。”
“但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照顾,你一直都挺坚强的。”
孟袖雁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:“他要让什么?”
“他要弑父。”楼夭说。
孟袖雁猛地坐直了身子,肩头的伤被牵动了一下:“他疯了?那可是大宗师!”
楼夭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她。
孟袖雁的身l微微起伏着,呼吸有些急促。
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靠回榻上,声音低得像自自语。
“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,我也没想到……他回到琅琊城,居然是要……”
楼夭又问:“你上次是怎么受的伤?”
孟袖雁垂下眼:“玄岳寺任务结束之后,我没有回到死人窟。”
“因为我们曾经约定,每次任务结束之后,都要在清远村重聚,而后一起回去。”
“一年的时间,期间禁制令我无数次痛不欲生,我也曾经想过一了百了,可是没有听闻他的死讯,我始终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去。”
“等到前段时间回到了琅琊城,父亲对此勃然大怒,对我让出了惩戒。”
楼夭问道:“在你眼里,琅琊王家跟你那个父亲之间,有没有什么联系?”
孟袖雁愣了愣,随即低下头去想了一会儿。
她想了很久,才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父亲从来没有提过琅琊王家的事。死人窟里的人跟外界都没有任何往来。”
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父亲在外人的眼里,一定又是另一副面孔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