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沿着长街缓步而行,两侧的灯笼次第亮着,将青石板路浸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。
楼夭今天还是挺开心的,中午寺庙里的斋饭很好吃,晚上在百味斋的菜肴精致无比,而且有人陪伴在自已身边,感觉并不孤独。
璇玑手里擎着一盏新买的莲花灯,烛火在薄如蝉翼的纸壁内轻轻摇曳,将她半边侧脸染成温柔的暖橘色,连睫羽的影子都淡淡地投在脸颊上。
行至石桥中央时,头顶的夜幕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"嘭"的一声,一朵烟花炸裂开来。
紧接着,第二朵、第三朵接踵而至。
红的如石榴迸珠,绿的如春柳抽丝,拖着长长的尾光划过天际。
整片夜空被映得忽明忽暗,连桥下河水都跟着晃荡起斑斓的倒影。
璇玑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那些烟花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了两汪碎光。
“姐姐你看!好好看啊!”
她伸手拽了拽梦无痕的袖子,梦无痕也抬起头看着夜空,烟花的光在她眼底一闪一闪地掠过。
白衣仙子轻轻点了点头,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璇玑看了一会儿烟花,心里想的是,等姐姐渡完红尘劫回到静斋,她一定要买一大堆烟花回去,在后山的空地上放一整夜,让大家都好好看看。
慈航静斋的人从不离岛,除非是遭遇为祸天下的大事。
“也不知以后,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番场面。”
女孩又偏过头看了看楼夭,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,她是真把他当成自已的哥哥了。
温柔、幽默、聪明……
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“不开窍”。
梦无痕都已经那么主动了,这家伙就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。
如果回到了云梦岛之后,他会怀念着自已和姐姐吗,会来云梦岛来见她们吗?
“大概不会吧。”
不知为何,思念至此,她也有些失落。
明明自已没有修行九素心,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呢?
璇玑透过梦无痕掌心的温度,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已相通的情绪。
璇玑开口道:“楼夭哥哥,你最喜欢什么东西?”
楼夭还仰着头看烟花,闻愣了一下,低头想了想,最后摇了摇头。
“好像没什么最喜欢的。”
璇玑歪着头:“是没有特别喜欢的,还是没有最喜欢的?”
楼夭沉默了一会儿:“没有特别喜欢的。”
璇玑又问:“那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
“手机。”楼夭脱口而出。
璇玑眨了眨眼:“手机?那是什么东西?”
梦无痕也偏过头来看他,神色带着一丝困惑:“手鸡?是某种……鸡吗?”
楼夭弯了弯嘴角:“算是吧,是我家乡的一种特产,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远处一簇刚刚散开的烟花上:“有点怀念那时侯的生活了。”
虽说在这边已经度过了十六年,可偶尔在夜里安静下来的时侯,楼夭还是会想起那些躺在被窝里刷手机的日子。
不需要思考明天要让什么,不需要提防暗处有没有人盯着你。
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,安稳得有些无聊。
那时侯觉得这种日子没什么好珍惜的,可回头看去,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孤岛。
璇玑正要再问,忽然一个黄衣少女从人群里挤了过来,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。
“嘿,你好你好!”
楼夭回过头看向谈晨,一眼辨认出对方是当日比武招亲,自已随手救下的姑娘。
楼夭只一开口,结果少女的糖葫芦就已经被塞进了他嘴里。
力道有些猛,竹签差点捅到嗓子眼。
“请你吃糖葫芦!”
楼夭被呛得往后退了半步,把那串糖葫芦从嘴里抽出来,咳了两声才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