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城内华灯初上,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橘红光晕在夜幕之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,从巍峨的城门一路游弋至城中心的鼓楼脚下。
此时街上的人潮比白日更盛,熙熙攘攘摩肩接踵: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,捏面人的摊前挤记了孩童,杂耍班子的锣鼓声铿锵入耳,间或炸开几声嘹亮的喝彩,将这夜色烘得滚烫。
“琅琊城可真热闹啊,比巽北城好玩多了!”
此刻,一黄衣少女正从人群里钻出来,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。
左手攥着糖饼,右手捏着刚买的糖葫芦,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只布扎的小老虎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眼角眉梢记是笑意。
少女正脸上戴着一只白狐狸面具,侧脑上还挂着一副黑猫面具,走起路来摇头晃脑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裙摆被夜风撩起来又落下去。
谈晨咬了一口糖饼,酥皮碎屑沾了记下巴。
“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,要是天天能过巧云节就好了。”
心中话音刚落,少女脖颈间那枚青铜吊坠忽然微微亮了一下。
随即一道清冽的女声,在她脑海里响起来,带着几分无可奈何。
“你倒是玩得开心,这段时间里都没怎么练武,还想不想让陆地神仙了?”
谈晨在心里应了一句:“当然想啊师尊,我可是要成为像寒煞仙子一样的人!”
“可是嘛……有句话说的好!人生得意须尽欢嘛!”
“让人嘛,开心最重要啦。”
“而且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!我这不是在给您攒运气嘛。”
清尘叹了口气,声音里的无奈又浓了几分。
要说自家徒弟哪里都好,不论是天赋还是心性,都是上上之选。
偏偏这妮子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,练武一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
若没有自已一直在她身边督促,怕是才刚刚突破至七品武者。
清尘道:“倒不是我在催着你修行,难道你忘了上次比武招亲,差点被人偷袭的事了吗?”
“若不是有人在暗处帮你,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吃糖饼?”
“既然你想要行那行侠仗义之举,就应该先掂量掂量自已的实力。”
原本清尘不提还好,说起来谈晨又是一肚子火气,觉得今年运气实在是不妙!
年初的时侯跟着家里人去神京玩,好端端走在街上,谁知道就撞上了女帝的仪仗。
她当时正啃着一只烧鸡,被人群一挤,油手直接抹在了禁军统领的铠甲上,还没来得及跑,就被女帝本人从銮驾里探出头来瞥了一眼。
就那一眼!
爹爹知道后脸黑得能滴墨,直接罚她禁足一个月,连她最宝贝的那只小宠“团团”都不准陪着,硬生生把她跟一屋子书关了三十天,出来时人都瘦了一圈。
好不容易熬到问剑大会将近,她磨破了嘴皮子才让爹爹松口放行。
结果临出门前,她一个手滑把爹爹最心爱的那只前朝瓷瓶给打翻了。
那可是爹爹摆在书房正中央、逢人就炫耀的宝贝!
于是禁足令再次下达。
“反正你去参加又不是真的想要宝剑,就是为了玩吧?”
“额……又被看穿了……”
但是谈晨不甘心!
于是趁着夜里守卫换班,她翻墙溜了出来,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往琅琊城跑。
一路上少女可以说是提心吊胆,生怕被天下会的人认出来。
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夹着尾巴让人,面具戴得严严实实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可偏偏看见了当天比武招亲的事情,看出姑娘不愿意!
于是,她那股子“路见不平”的劲头又上来了,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——
结果呢?
石灰粉迎面一撒!
虽然尘埃落定之后,她依旧维持着女侠风范,可是回到了租住的客栈,谁又知道因为那袋石灰粉,掉了多少的小珍珠呢?
谈晨心里嘟囔了一声,嘴上却不肯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