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低头看着自已空荡荡的指尖,把门带上,转身下了楼。
这几日楼夭基本上都没出去过,闷在院子里又是练功又是下棋,一开始觉得确实是休闲自在,可时间一久,只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。
横竖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,楼夭心想不如出去走走。
楼夭没有拿剑,毕竟琅琊城中想来是比较安全的,何况自已也并非纯粹剑修。
而且……看到月翎剑就会想起师尊,想起师尊就会因为刚才的那个吻产生负罪感。
楼夭摇了摇头,不敢继续深想下去。
总是先出去散散心吧,换换空气说不定就能彻底想明白了。
彩云宝衣楼夭也没穿,在山野间行走不染尘埃确实是好用的。
可进城反倒过于显眼,楼夭不太喜欢。
楼夭换了一身寻常的白衣,料子算不上多好,胜在干净利落。
出了巷子往东走,街面上的人流比前几日又密了几分。
楼夭走得慢,发觉街角几个路人正在看他。
两个年轻姑娘站在布庄门口,正偷偷往他这边瞧。
被楼夭撞见之后,二女立刻低下头装作挑布,耳尖却红了一小片。
楼夭没有太过在意,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。
无相经中自然是有着遮掩境界气息的法门,哪怕是大宗师第一眼看到楼夭,也只会认为眼前少年不过是个长相清俊的普通人而已。
这倒不是楼夭想要享受扮猪吃老虎的感觉,而是太高调就失去了行走江湖的乐趣。
就好比现在路边的武者,周身气势毫不掩饰。
普通人但凡只要瞧着他一眼,武者便横眉冷对甚至拔刀相向,任谁敢靠近半分?
“如果看我的是梦无痕,而不是这种普通女孩呢……”
楼夭感到无比烦躁,如果说之前的凤求凰是不得已,那这次的梦无痕算什么?
不主动不拒绝的亚萨西男主,那不跟桐人一样了吗?
“最可恶。”
原本楼夭是想着出来散散心,结果越走心反而越乱,到最后甚至都有些精神萎靡,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只想要回到修林峰的竹屋里好好睡一觉。
走到城西的时侯,楼夭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。
锣鼓声、喝彩声、间或夹杂着几声哄笑,乌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。
楼夭凑过去看了看,原来是一座临时搭起来的擂台。
台上扯着红绸布,挂了一面横幅写着“以武会友”四个大字,旁边还贴着一张红纸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招亲的告示。
此刻,台上正站着两个男子在交手。
一个穿短打的壮汉使的是一柄单刀,刀路大开大合。
那壮汉的招式力道十足,可落在楼夭眼中,破绽却多得像筛子。
另一个着锦袍的青年用的是一杆长枪,枪法花哨有余沉稳不足。
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,最后锦袍青年一枪挑落了壮汉的刀,台下便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擂台一侧坐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,穿着锦缎团花袍子,正笑呵呵地喝着茶。
身旁站着一个垂着头的姑娘,她穿一身浅粉色的衣裙,看不清脸,肩膀微微缩着,攥着袖口的指节发白。
楼夭看了一眼便明白了,这中年人想来是趁着问剑大会人多,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家女儿寻个厉害的夫婿,往后在江湖上也能有个倚仗。
说实在的,楼夭不太看得惯这种事情,把女儿的婚事摆在台面上让人家挑来拣去,跟菜市口挑白菜有什么区别?
“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楼夭懒得给自已贴什么好人的标签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纯凭心意而为。
通一件事情发生在不通的时间节点,他的态度也是不通的。
他又不是什么友好邻居蜘蛛侠,大事小事都要插上一手。
“我楼夭一生行事,何须向他人解释?”
比武招亲这种事情,在大秦可以说是司空见惯,之前楼夭在泗阳城也不是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