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渺——大概就是这样的。

“楼少侠来自哪里？”

“泗阳城，我从小就在那边长大的。”

梦无痕又问：“不知少侠出自哪个宗门？”

“无门无派，是个江湖散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璇玑就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
“少侠骗人！金凤玉露丸这种东西你都拿得出来，怎么可能是江湖散人？”

楼夭还没来得及接话，梦无痕便淡淡地瞥了璇玑一眼。

“璇玑，不得无礼。”

璇玑扁了扁嘴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却到底没再说什么，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扒饭去了，只是那双眼珠子还在饭粒的缝隙间偷偷往楼夭这边瞟。

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
桂花酒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着，把记屋都熏出了一层暖融融的甜香。

楼夭低头喝了一口酒，心想这顿饭应该是没有下药的。

梦无痕又道：“楼少侠想来对剑法，应该很极为擅长的吧？”

楼夭只道：“略知一二罢了。”

梦无痕微微点了点头，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薄册放在桌上。

“不瞒少侠，我手上正好有一门剑法，是我早年机缘所得。”

“只可惜在下天资愚钝，参悟了许久却始终不得要领。”

“少侠既然精于此道，不知可否指点一二？”

“少侠既然精于此道，不知可否指点一二？”

楼夭看着那卷册子，仙人跳这三个字又冒了出来。

“可以。”

梦无痕把册子收回袖中，起身道：“那便请少侠随我来。”

楼夭放下酒杯站了起来。

璇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笑声，像猫儿打呼噜似的。

楼夭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姑娘已经把脸埋进了碗里，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尖。

楼夭跟着梦无痕上了楼。

木阶在她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，暗红色的裙摆拖着地面一寸寸地往上挪。

梦无痕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，侧身让楼夭进去。

那是一间比楼夭那间宽敞得多的卧房。

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木床，帐幔是深紫色的纱，遮住了大半张床面。

窗下搁着一张书案，案上摊着几卷书册，旁边一盏油灯还没点。

梦无痕走到案前，用火折子将灯芯点燃，昏黄的光便在一片幽暗中缓缓铺开了。

她从袖中再次取出那卷册子，递到楼夭面前。

楼夭接过来翻开，入目的是一笔秀劲的行楷。

字迹工整，每行之下都附有小字的注解，笔划间偶有朱笔圈点。

楼夭逐页看下去，越看越觉得心惊。

这剑法的路数极其精妙，走的不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，而是以巧破力，借势打势，一招一式之间暗藏连绵的后手，像是河面看似平静，底下却有数道暗流交缠翻涌。

册子最后一页写着两个大字：龙蛇。

“妙极。”

楼夭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，他抬头看向梦无痕：“这剑法是你从何处得来的？”

梦无痕已经在床沿坐下了，闻只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多年前一位前辈所赠，至于那位前辈的名讳，不便透露。”

梦无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：“少侠坐下说吧，站着看多累。”

楼夭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

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拳的距离，说远不远，说近也不算近。

楼夭重新低下头去翻看那册剑法，一页一页地指着其中的几处疑点问她。

“这一招‘潜龙勿用’，后一式接的却是‘蛇行蜿蜒’，中间是不是缺了一转？”

梦无痕凑过来看，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，发间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
“我也觉得此处不连贯，试过几种补法都不对，少侠可有想法？”

楼夭没有注意到她靠得多近，此刻他记脑子都是那些剑招之间的气脉流转。

“这里——你看这一笔注解——‘潜龙勿用’收势是沉腕向下。”

“如果下一招不走‘蛇行蜿蜒’，而是转腕横切，接‘龙战于野’，是不是就顺了许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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