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无痕自始至终没有说话,而是伸手接过册子,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。
灯火的暖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,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女子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果然如此,少侠的眼光当真独到。”
梦无痕说话的时侯,气息就拂在楼夭耳侧,温温热热的,带着桂花酒的余香。
楼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——这个女人坐得未免太近了些。
她的膝侧贴着他的腿侧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过来。
她翻书时手臂会撞到他的胳膊,每次都像无意,可每次之后她都不往远处挪半分。
“妈耶……这好像是个明骚的仙子。”
楼夭侧了侧身,想拉开些距离。
虽然说这女人的确是美丽,楼夭也已经禁欲了快要两年的时间(虽然说师尊有事没事回来榨一次),但他又不是管不住那二两肉,见到女人就要发情。
可梦无痕又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偏了过来,一边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。
“那这一处呢?‘蛇信七寸’讲的是快,可我总觉得快得不够稳……”
梦无痕说着便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记剑势,收回时手掌落下来,正正按在了楼夭的手背上。
掌心温热,指腹微凉。
这份温润仅仅持续了一息不到的时间,梦无痕收回了手,神色坦然,像是方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楼夭偏头看了梦无痕一眼。
灯下她的侧脸依旧端静平和,眉目间没有一丝故意的媚态。
可那些似有若无又实在太多了,多到楼夭没法骗自已说“这女人只是不拘小节”。
但楼夭到底没有说什么,只是继续跟她聊着那卷龙蛇剑法。
从潜龙勿用聊到飞龙在天,从蛇行蜿蜒聊到灵蛇出洞,薄册被楼夭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
二人偶尔争执两句,偶尔通时停在一个地方沉默思索。
渐渐地,身旁的梦无痕也不再对楼夭动手动脚,而是认真探讨起来。
楼夭眨眨眼,看向身旁的女子,心想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她。
夜渐渐深了,窗外的更鼓敲过两遍。
待到案上的灯油也添了两回,那卷册子终于被他们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梦无痕将册子合上,指尖按着封皮,抬起眼看着楼夭。
灯火在她眼底映出两点跳动的光,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。
“楼少侠,今日多谢你了,这门剑法我困顿了三年,你一夜便替我解了大半。”
楼夭揉了揉额角,也有些疲意上头:“客气了,我也从中受益不少。”
这的确是实话,这门剑法的来历定然不凡,而且是经历过许多人不断修订的成果——毫无疑问,这是一门宗门至宝级的剑法。
梦无痕又道:“其实我这里还有一部功法,与龙蛇剑法有些关联,讲的是气脉运转的法门。”
“只是今日实在是太晚了,少侠若是愿意,明日再看如何?”
楼夭沉默了一瞬。
他当然知道不对劲,哪有萍水相逢的人一晚上又是赠剑法又是赠功法的?
总不可能是真的馋自已身子吧?
就算是txt,也不至于这么投怀送抱吧?
可若是让楼夭放弃后面成套的内功心法,他又实在是舍不得……
“好,明日再叨扰梦姑娘了。”
楼夭也懒得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,就算对方另有所图,今天的剑法就已经值回了今晚的周旋。
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修为,真要是动起手来,眼前这个女人和楼下那个小丫头加起来,应该也翻不出他的掌心。
梦无痕也跟着站了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
楼夭走出去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,梦无痕已经将门掩上了。
少年回到自已房中,合衣躺下。
楼夭先是想了一会儿方才那些剑招的变化,又想了想梦无痕靠近时那股栀子花的香气,翻了个身,闭眼睡了过去。
……
隔壁房中,梦无痕在门关上之后站了片刻,随即走到墙角的博古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