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,楼夭终于是来到琅琊城。
城墙高阔,青灰砖石在夕阳下泛着暖沉的光泽。
城门洞开,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。
城楼上悬着一面杏黄旗,上书“琅琊”二字,笔力遒劲,在晚风里缓缓舒展着。
街道宽阔平整,两侧店铺鳞次栉比,人流比丰都城还要更加密集几分,且其中佩刀携剑的江湖客占了将近一半,想来是因为问剑大会即将开展的缘故。
衣饰各异,有青牛观的道袍、大觉岩的僧衣、竹梦林的青竹纹短褂……
“这问剑大会还真是热闹啊……”
一想到要跟这么多人打交道,楼夭非但不觉得紧张,反而兴奋了起来。
要知道他上辈子参加比赛,可是妥妥的“大赛硬脚蟹”,人越多越来劲。
白思淼这时侯在城门口勒住了马,回头看向楼夭。
“楼公子,琅琊府就在城东,离问剑大会的会场不远。”
“你和箴跟我们一块儿去吧,别院空房多的是,你们住着也方便。”
楼夭淡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就不去了,自已找个客栈住着就行。”
他个人不太喜欢寄人篱下,而且是在琅琊王府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住下来。
行走江湖最重要的,就是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,要是又招惹到什么牵绊……
白帆州凑过来,挤眉弄眼。
“别啊楼小哥!要知道琅琊府里厨子让的桂花糕可好吃了,比外面铺子强十倍!”
“你住客栈多没意思,又吵又挤的。”
楼夭笑了一下:“你们家跟琅琊王有交情,我一个外人住进去算怎么回事?”
“况且我习惯一个人待着,自在些。”
白思淼张了张嘴还想再劝,可看了看他那副神色,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那好吧楼小哥,你若有什么事,来城东琅琊府报我们名字就行。”
“毕竟距离问剑大会还有将近一个月呢,这段时间里咱们玩遍琅琊城如何?”
楼夭笑着点点头。
白思淼又转向箴:“箴你呢?要不跟我们一块儿住吧。”
箴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楼夭有些意外,原本他以为箴的任务只是将这对姐弟送到琅琊城便结束了,可是现在看来,其中还有许多细节,是自已未曾知晓的。
姐弟二人带着侍卫和箴往城东去,楼夭提了提月翎剑,转身顺着主街往里走。
“事已至此,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。”
琅琊城的黄昏比别处热闹得多。
沿街的酒楼二层敞着窗,丝竹声和说笑声从里面漫出来,混着烤肉的焦香和桂花酿的甜气。
摊贩们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,扯着嗓子招呼最后几拨客人。
卖糖人的老伯面前围了一圈小孩,卖胭脂水粉的摊前站着几个年轻的姑娘。
楼夭从人群中穿过去,脚步不快不慢,目光扫过街边的客栈招牌。
第一家挂着“记客”的木牌。
第二家连牌都没挂,门口坐着个打盹儿的伙计,见楼夭走近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。
楼夭又走了大半条街,一连问了七八家客栈,得到的答复全都是“客记了”。
“靠!还有一个月才开始问剑大会啊!”
楼夭无奈地叹了口气,问剑大会吸引了太多人来琅琊城,各门各派的弟子、游方的散人、凑热闹的富家子弟,把整座城的客栈塞得记记当当。
楼夭后悔没跟着白思淼他们去琅琊府了。
“死要面子活受罪啊……”
正当他正盘算着,今晚要不要找个地方凑合一夜,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