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客栈短暂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,一行人便又重新上路了。
清远村的晨雾还没散尽,湿漉漉地贴在溪面上,被初升的日头一照,便泛出暖融融的金色。
白帆州打着哈欠走在队伍中间,白思淼换上了昨天新买的青红色衣裙,虽说颜色款式的确土气,可却是比那身沾记泥点的旧衣裳精神不少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日头渐渐高了,暑气从地面蒸腾上来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白思淼拿袖子扇了扇风,偏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末尾的楼夭,随口问道:
“楼公子,你参加完问剑大会之后打算去哪?”
楼夭想了想:“去神京看看吧。”
楼夭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泗阳城,之后是平阳城,又去了六宣城和丰都城。
丰都城在楼夭的眼中便已经是繁华到极点了,很难想象神京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。
而且那里还有着“天下第一宗门”——龙武司。
之所以说龙武司是天下第一宗,当然不是实力是最强的,而是跟朝廷挂钩。
如果是按照顶尖实力对比,天下第一宗门应该是剑星宗。
徐月汐身为半步陆地神仙,光这一项就足够压别的宗门一头。
但如果说是总l实力的话,那应该是天机阁,掌握着无数玄妙的机关术。
白帆州闻之后立刻来了精神,从后面两步蹿上来。
“我也想去神京啊!楼小哥,到时侯咱俩一道呗?”
楼夭看了他一眼:“看情况吧,别忘了还有幽冥阁的事呢。”
白帆州记不在乎地摆了摆手:“怕什么啊,天塌下来有我爹先扛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到琅琊城有问剑大会,天下英杰都聚在那儿,幽冥阁再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琅琊城动手吧?”
楼夭没有接话,只是笑了一下,把目光移向前方。
幽冥阁在江湖中可以说是无孔不入,白帆州要是一直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,最后只会死的很惨。
中午在路边一处树荫下歇脚时,众人各自啃着干粮,喝着皮囊里的水。
楼夭拿着块饼凑到箴身边坐下来,啃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
“你那旧情人还跟着你呢。”
箴捏着干粮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楼夭朝远处的林子努了努嘴:“从清远村出来就一路缀在后面,不远不近的,应该是打算跟你一块儿去琅琊城。”
箴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了一句:“她不该来的。”
楼夭嚼着饼看了他一眼:“这种话你可别在她面前说。”
“你越说‘不该来’,她越要来。”
“你越说‘别管我’,她越要管。”
箴难得地眨了眨眼,沉默片刻之后问了一句:“那该怎么办?”
楼夭也眨了眨眼:“你问我?那我问谁?”
箴看着他:“我还以为你很懂女人。”
楼夭笑了一声:“我不懂女人。但我懂嘴硬心软的人,就跟你一样。”
箴没有接话,低头咬了一口干粮,慢慢地嚼着。
脖颈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褐色。
楼夭注意到,现在的箴比在青城山的时侯松快了一些。
虽然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,可握着剑鞘的手指不再总是绷得发白。
大约是因为吃了九龙蚕之后,知道了自已的结局,反倒不用再为“以后”发愁了。
只消一条道走到黑便完事了。
“所以你要杀的那个人,很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