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要杀的那个人,很强吗?”
楼夭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箴点了点头:“大宗师。”
楼夭噎了一下,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来:“仇人?”
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,像是纠结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楼夭看了他一会儿:“所以为什么要杀他?”
箴沉默了很久,久到楼夭以为他又要不说话了,才听见他开口:
“为了她。”
楼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仰头靠在树干上:“你这也太谜语人了。”
“谜语人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问那么多了,你就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吧。”
箴垂着眼:“他是我的养父。”
楼夭正在喝水,闻差点被呛死,咳了两声之后放下水囊。
“可以可以,这个关系硬,‘父慈子孝’。”
箴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吗?”
楼夭摆摆手:“不问了,跟你聊天真的很累,一句一句挤牙膏似的。”
“反正问了你也未必说全,我还不如省点力气。”
箴垂眼道:“她以前也说过,跟我聊天很累。”
“英雄所见略通。”
箴低下头去,将五斤剑又往怀里拢了拢。
楼夭靠在树干上,看着头顶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碎光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
“所以你只剩下三个月了……那人就在琅琊城?”
箴点了点头:“那是我长大的地方。”
楼夭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那就祝你能够杀掉你的养父吧。”
箴偏过头看着他,面色有些古怪。
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“寻常人听到这种事,要么劝我放下,要么劝我回头。”
“这本是大不孝的事情,可是你却……”
楼夭轻笑一声,道:“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境遇,生长环境的不通也会使每个人长成不通的模样,因此我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。”
楼夭顿了一下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至少……我不希望你留下遗憾。”
在楼夭眼里,拿自已的命去换别人的命,简直是天底下最蠢的自残。
命只有一条,棱角磨没了可以再长,碎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
可楼夭只是沉默地看着箴,终究没吐出半个字。
这是箴选的路,他不会选择阻拦。
楼夭只会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,因为箴还欠着他一把剑呢。
箴看着他的眼睛,低下头去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楼夭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:“走了吧,待会儿还得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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