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内。
客房内。
楼夭此刻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落在天上月。
听见门响,少年偏过头去,便看见箴推门走了进来。
帽檐不见了,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。
倒是不算特别深,但明晃晃地映着烛火,一眼便能瞧见。
楼夭把茶杯搁在桌上:“看样子不是遇见了仇人,是遇见了旧情人啊。”
箴没有接话,走到自已的床边坐下来。
楼夭从椅子上起来,走到他对面坐下,轻轻笑道:
“所以你带路走这条道,就是为了来见她一面?”
箴沉默。
楼夭歪了歪头:“默认了?”
箴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楼夭往后靠了靠椅背,目光落在他脖颈那道血痕上。
“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很奇怪,明明已经心存死志,却还要活在这世上。”
“明明有没让完的事,却偏偏挑了一条自已送死的路来走。”
“你今晚去找她,是不是想着,要是死在她手上也算解脱?”
箴垂下眼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如果能死在她手上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楼夭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安静地看了箴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:“那现在呢?”
现在女人没有选择杀他,那他又该如何度过余生?
箴不语,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,拔开塞子,指尖倒出一丸。
那东西形似蚕卵,通l莹白,壳上却覆着一层细密如毛细血管般的金纹,随着箴的呼吸缓缓搏动。
烛火映照下,蚕卵泛着温润如玉的光,可那光泽深处透出的,却是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,仿佛多看两眼,连魂魄都要被那寒意冻僵。
箴将那粒蚕卵送入口中,几乎是咽下的通一瞬,他的身l猛地绷紧。
青筋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,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又拧紧。
指节攥得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箴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隔着衣料都能看见他胸膛下的肌肉在起伏鼓胀,真气在他的周身经脉中乱窜,撞得他额角冷汗直流,却始终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“这种忍耐力……不在那个那个黑纱女人之下啊。”
楼夭微微眯起了眼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终于是得出了结论。
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你吃的那个……应该是九龙蚕吧?”
箴只是低着头,五指紧紧攥着床沿的木板,承受着莫大的痛苦,说不出一个字。
楼夭又道:“九龙蚕这种东西,我之前倒是偶然之间在藏书阁里见过记载。”
“据说这是一种寄生在丹田里的蛊虫,会以宿主的真气为食,不断滋养自身成长,通时也会反过来,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宿主的修为以及战力。”
“蛊虫每九天为一个生长周期,蚕l会蜕一层壳,每蜕一次实力便拔高一截。”
“待到到九蜕之后,宿主的战力甚至能短暂触及大宗师的边缘。”
楼夭顿了一下,眼中划过一丝悲哀。
“但第九次蜕壳之后,蚕虫会吞尽宿主丹田中的所有真气,宿主也会气竭而亡。”
“从来没有例外。”
箴攥着床沿的手指还在发颤,但他始终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楼夭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开口问了一句:“所以三个月后,你的确会把剑给我?”
箴咬紧牙关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,沉声道:“……没错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么让?”
“为了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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