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放不下不是喜欢,至少一开始不是……
更像是被人硬塞进手里的东西,起初不觉得有什么,可攥久了之后便生了温度,渐渐就不舍得松开了。
楼夭一直觉得伪后宫是最恶心的事。
既然注定只能选一个人,就不该去招惹第二个。
可一旦招惹了,发生了关系,就必须负起责任来。
不该推脱,不该叫苦,因为那是自已选的路。
楼夭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压进心底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
不管怎样,楼夭觉得自已和凤求凰之间总要有个结果。
少年抬眼时,正好瞥见箴坐在对面闷头吃饭,碗里的菜只有几片腌萝卜。
楼夭夹了一块鸭肉放进他碗里:“吃点肉,光吃饭怎么够力气。”
箴的动作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酱鸭,然后又抬眼看了楼夭一眼。
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随后默默把碗端起来,连人带碗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。
楼夭愣了一瞬,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楼夭又扭头一看,白思淼和白帆州都停下了筷子,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俩。
白帆州的眼神尤其复杂,像是想说什么又憋着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楼夭皱眉:“看我干嘛?”
白帆州憋了一会儿终于没憋住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楼兄……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?”
楼夭差点被嘴里的汤呛到,放下碗瞪了他一眼:“我喜欢女孩子,别瞎想。”
白帆州“哦”了一声,拖得长长的,眼神却依旧在半信半疑之间晃荡。
白思淼也低着头,嘴角却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像是憋着笑又不敢笑出来。
楼夭懒得再解释,低头继续吃饭。
可就在他夹下一口菜的时侯,他感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融于夜色之中。
楼夭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,心想那人还跟在箴身后啊。
不过这股杀意里,还掺杂了别的东西。
饭后,楼夭放下筷子抹了抹嘴,对箴说:“我有些累了,先上去歇一会儿。”
“你要是自个儿闷得慌,自已出去走走也行。”
楼夭说完便起身上了楼,推开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箴还坐在桌边,五斤剑靠在膝旁,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不知在想什么。
楼夭关上了门。
等到其他人也吃完饭上楼后,箴依旧静静坐在桌旁。
许久之后,箴抱剑走出了客栈。
夜风裹着溪水的气味迎面扑来,他沿着村子外的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停在了老槐树下面。
月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碎影。
一道寒光从背后飞来,快得像蛇信子吐出的那一瞬。
箴没有躲开——不是“没能”,而是“没有”。
飞刀擦着他的脖颈掠过,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血珠从脖颈处慢慢渗出来,顺着喉结滚落到衣领里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:“为什么不躲?”
箴没有回头,也没有抬手去擦脖颈上的血,压了压帽檐:“躲了你会更生气。”
月光落在他肩上,那道血痕在暗处微微泛着湿亮的光。
身后的树影里隐约有一抹窈窕的轮廓,指尖还拈着第二柄飞刀,却迟迟没有甩出去,只有夜风穿过枝叶的声音,一声一声地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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