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楼夭和箴回到客栈时,白思淼已经抱着几件新衣裳从布庄回来了。
少女看着怀里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,俨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。
白帆州已经趴在桌边等着了,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肴。
酱鸭、清炒藕片、一盆炖鱼、两碟腌萝卜,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菌菇汤。
虽算不上什么珍馐,却也比连日来的干粮好上太多。
楼夭、箴与白家姐弟坐一桌,其他的侍卫坐在一块儿吃饭。
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,大家对于楼夭与箴的看法可以说是天翻地覆。
前者是来历不明的武功高强的少年,后者是沉默不的狠厉剑客。
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危险,若是没有二人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楼夭在桌边坐下,给自已倒了杯茶,端起来闻了闻——是寻常的粗茶。
味道有些涩口,但比酒强些。
楼夭上辈子就不怎么沾酒,这辈子虽然偶尔喝几碗,却始终谈不上喜欢。
不过这几道菜的味道倒是不错,酱鸭咸香入味,炖鱼鲜嫩,藕片脆生生的。
白帆州扒了两口饭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问:“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?”
楼夭夹了一块鱼:“出去看了看风景,村后面有块瀑布。”
白帆州咽下嘴里的饭:“一个小村子而已,能有什么好看的风景?”
“你是不知道我们岭山那边,后山有一整片梅林,冬天的时侯漫山遍野的红,风一吹跟下雪似的。”
“还有山脚下的温泉,泡着能看见整片云海……”
少年说得眉飞色舞,末了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你有机会来岭山,我带你去玩,保管比这破村子好看一百倍。”
楼夭笑了笑,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藕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在他看来村后的瀑布是小而美,就像这间客栈里的饭菜,要是拿这种菜肴与剑星宗膳堂的进行对比,那就不是公平对比,而是存心找茬了。
楼夭心里想着,这孩子倒是心大。
自已爹在岭山那边大概正被人围剿着,他却还有心思在这儿邀人去赏梅泡温泉。
不过楼夭也没打算说破,白帆州那点无忧无虑的性子,能多留一日便是一日吧。
白思淼坐在对面,端着碗喝汤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楼夭脸上。
楼夭感觉到了,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少女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,迅速低下头去扒饭,耳根泛了一层薄薄的红。
楼夭收回目光,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长得帅是我的错啊……”
“这张脸在江湖上走久了,怕不是要惹一堆桃花债。”
楼夭又想起徐月汐走在街上时,那些只敢远远看着的目光。
女人从来不在意,也不必在意,因为她眼里只有剑和仇。
楼夭觉得自已让不到像师尊那样。
他喜欢热闹,喜欢跟人说话,喜欢在茶摊上听陌生人侃大山。
如果要独自一人闯荡天下,那未免也太孤独了吧?
楼夭又不免想起凤求凰。
那人一身红衣在月色底下走来走去的样子,像是怎么也甩不掉。
楼夭有时侯在想,自已是不是该去极乐宗看看她,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她还活着。
可极乐宗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,他要是贸然踏进去,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双拳难敌四手,何况对方那里不止四手。
“到时侯恐怕会被榨成干尸吧?或者成为圣女专用座椅?”
楼夭不是没权衡过利弊,可越权衡便越清楚一件事——他放不下凤求凰。
那种放不下不是喜欢,至少一开始不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