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的时间里,一行人走出了青城山脉。
山势渐渐平缓,官道也开阔起来。
路上的行人和车马多了起来,偶尔还能看见几间茶摊和草棚。
楼夭并没有特别喜欢喝茶,奶茶除外。
楼夭依旧选择跟在白家队伍后面。
一是这条路本身就是去琅琊城的,跟问剑大会的方向一致,本就是通路。
再者,白家的事情现在牵扯上了幽冥阁,楼夭便有了几分兴趣。
“说不定还能碰到师尊呢……”
不过说实在的,楼夭对那本《南箫秘典》也极为好奇。
幽冥阁费这么大功夫追杀一对姐弟,为的就是这门功法,想来定然不是凡品。
就像师尊那门《元一》,楼夭练了这么久,至今仍觉得那剑法浩瀚无边,每多使一次便多一层领悟,说是天下至强剑法也不为过。
能让幽冥阁不惜暴露暗桩也要抢的东西,绝不会只是白帆州口中“内功心法加几招剑式”那么简单,想来其中一定藏着什么奥秘。
楼夭本身也算武痴,在山上的时侯算是把藏经阁里的各种功法看了个遍,这几天里他都快想直接问白帆州,这功法到底讲的是什么。
至于冒不冒昧、礼不礼貌……
楼夭并没有多在乎他人对自已的评价,自认为是混沌善良的角色。
不过楼夭转念一想,白帆州好歹算是箴的雇主。
箴虽然嘴上不说,可心里应当是护着那对姐弟的。
既然跟箴让了朋友,再去打人家雇主家传功法的主意,未免有些不厚道。
楼夭便把这念头按了下去,准备等以后有机会再说。
这一路上倒是没再遇到棘手的敌人,基本上用不着楼夭出手,箴就能解决。
楼夭猜想着,幽冥阁大部分的火力应当还集中在岭山白家那边。
白岭山让这对姐弟趁着问剑大会前往琅琊王氏,多半是算准了到时侯天下英杰齐聚,幽冥阁再大胆子也不敢在琅琊城动手。。
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白岭山能想到这一步,也算是个有决断的人。
楼夭见箴受了伤了,于是又拿出青丸打算投喂,可是后者死活不愿意吃,说五斤剑已经赔给他了,要是再吃丹药,他也不知道拿什么付钱了。
“怎么有这么倔的人?”
但楼夭就喜欢跟倔的人相处。
到了第四天傍晚,一行人终于看见了前方村落的轮廓。
村口立着一块青石碑,刻着“清远村”三个字。
村子不大,总共也就百来户人家。
青瓦白墙错落在溪水两岸,暮色里几缕炊烟慢慢升起来,被晚风扯成细丝。
街面干净整洁,铺着碎石子,两旁种着柳树,枝条垂下来拂过行人的肩头。
客栈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,上书“清远客栈”四字。
白帆州第一个冲进去,拍着柜台要了三间上房,又点了一桌子菜,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终于能吃点好的了!这几天啃干粮啃得我腮帮子疼!”
白思淼倒是没急着坐下,把包袱往房间里一丢便出门去了,说是要去街尾的布庄买两件换洗衣裳,这一路淋雨沾泥的,早该换了。
楼夭在柜台边要了一壶茶,转头看向箴:“你有什么想让的?”
箴抱着剑靠在门框上,帽檐依旧压着,摇了摇头。
楼夭把茶壶搁下:“那陪我去看看风景?我刚才看到村后似乎有片瀑布。”
箴没有回答,却在他起身的时侯跟了上来,保持着两步的距离,不近不远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,沿着溪水往上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水声渐渐大了,转过一片密林便豁然开朗。
一道白练从数丈高的石壁上垂落,砸进下面的深潭里,溅起细碎的水雾。
夕阳从西边斜斜照过来,将水雾染成暖金色的烟尘,像把整片瀑布都熔上层薄金。
潭水顺着石缝往下游淌,汇成一条清澈的长河,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,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的山影里。
楼夭坐在河边的大石上,脱下靴子,赤脚伸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