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半月过去,楼夭这段时日可以说过得极为充实。
每日天未亮,楼夭就得备好冰饮往天元峰去,一直修行到傍晚时分,才踩着石阶回到修林峰。
除了《天元心经》逐层精进,桐浅还陆续传了他一门轻功《霓裳轻舞》。
身法灵动如烟,踏叶而行几无痕迹。
不出所料的是,楼夭只花了片刻功夫便已经掌握了这门轻功。
余下的日子里,桐浅自然是不会让小徒孙白跑一趟,更何况这小子从入门到现在,连一门剑星宗的功夫武技都没有掌握,于是又教了楼夭各式本门武功。
楼夭点亮了四尊星宿本就天赋异禀,加上随着学会的东西越多,本身的武道底蕴也不像往日那般浅薄,每每传授技法皆是来者不拒,学一门通一门。
半月下来,楼夭内力稳稳扎根在四品武者境界,一身驳杂武技融会贯通。
只是每日早出晚归,待在修林峰的时间反倒少了大半。
这日清晨,楼夭照旧揣着食盒推门,只是脚步刚迈出半寸,便猛地顿住。
竹屋门外的青石路上,徐月汐负手而立。
素白长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,下摆扬起寸许,恰好露出一截纤细匀净的小腿。
腿上覆着一双御邪冰丝白袜,料子薄如凝雾,将脚踝的弧度勾勒得清晰利落。
袜口收得极窄,绣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暗银冰纹,堪堪停在长腿根部的位置,往下便是莹润的足弓,陷在一双素玉云纹高履之中。
只见寒煞仙子手中砚霜剑在其身后斜斜垂落,剑刃映着晨露,泛出冷冽寒芒。
徐月汐平日里本就不苟笑,此刻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,压得周遭竹叶都凝了层细碎白霜。
大宗师契机暗合天地,足以看出,眼下徐月汐的心情确实并不美妙。
楼夭喉间微动,下意识攥紧了食盒提手:“师尊……这么早您有什么事吗?”
“无事,来看看你罢了。”
徐月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,寒意更重。
楼夭松了口气,刚要侧身继续往前走,心头却骤然警铃大作。
“不好!有危险!”
少年立刻收住脚步,话头拐得极快,像是自自语。
“弟子忽然觉得有些乏力,怕是昨夜练功岔了气,今日就不去师祖那儿叨扰了,今日留在峰上陪师尊。”
徐月汐周身寒气散了些许,微微颔首:“少去一次也无妨,既如此今日便切磋一番,让我看看这些时日里,你在师祖那里学到了什么本事。”
楼夭心里咯噔一下,又回想起被剑鞘揍得死去活来的日子,后背隐隐作痛。
可看着师尊清冷的眉眼,楼夭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最后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:“好,都听师尊的。”
楼夭抬手想把食盒递过去:“师尊,这是今早做的冰饮,您先……”
“这不是给我的吧。”
徐月汐打断他,语气平淡,却听得出几分冷意。
楼夭挠了挠头,有些讪讪。
这杯本是备给桐浅的,倒是忘了这茬。
楼夭也不辩解,掀开盖子三两口便把杨枝甘露喝了个干净。
少年抹了抹嘴道:“弟子这就回屋重做一份给师尊。”
说罢,楼夭便转身钻进房间,乒乒乓乓忙活了小半刻,端着一碗新做的出来。
走出房间之后,楼夭注意到徐月汐正坐在院中竹椅,于是便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放碗时他目光一瞥,才发现石桌旁的剑架上,除了砚霜剑,竟还多了一柄短剑。
剑鞘是月白色的鲛绡所制,镶着细碎银纹,比砚霜剑短了近一尺,瞧着精致轻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