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刚蒙蒙亮,修林峰的竹林还浸在薄雾里,楼夭便已起身洗漱,开始准备凉饮。
楼夭守着硝石冰盆忙活了小半个时辰,将冰镇妥当的杨枝甘露盛入玉盏。
乳白椰奶混着金黄果肉,浮着细碎冰碴,清甜香气漫了一屋。
简单收拾妥当之后,楼夭换上一身月白镶紫边的真传弟子服。
剑星宗规矩分明,外门青、内门白、真传紫,长老蓝。
一身紫衣衬得少年身姿挺拔,眉眼清俊,洗尽了初入宗门时的那股市井气。
楼夭端着食盒出门,沿着石阶往山下走,沿途经过演武场,其上早已挤满晨练的弟子。
青衫外门弟子扎马步演练基础剑式,白衣内门弟子捉对见招拆招。
剑风破空,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众人见了楼夭身上紫衣,又早听闻他是徐月汐座下首徒,无不驻足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楼师兄。”
楼夭一一颔首回礼,态度平和,半点没有真传弟子的骄矜。
不多时楼夭便到了天元峰。
与修林峰的清幽不同,天元峰大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二三十名内门与真传弟子,正围着桐浅七嘴八舌,人人神色凝重,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热切。
“桐长老,陨星渊下月当真会松了底下的禁制?”
“听说渊底是前朝一位大剑修的坐化之地,藏着失传剑谱和能锻神兵的星髓铁?”
“可往届进去的弟子,多被渊底阴煞扰了心神,甚至有人折在里面,是否有……”
桐浅蹲在石台上晃着一双小短腿,漫不经心地听着,又笑着随口敷衍一番。
而当她眼角余光瞥见楼夭走来,眼睛顿时一亮,抬手挥了挥。
“行了行了,大致规矩都清楚就回去。”
“要知道这些名额有限,到时候各峰比武选拔,本事够的就上,不够的老实练功。”
众人还想再问,也瞥见了走来的楼夭。
见他身着紫衣,又能直登天元峰面见太上长老,便猜到了他的身份——那位传说中被寒煞仙子破例收徒的少年。
众人不敢多留,纷纷行礼告退,临走前还忍不住偷偷打量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待人都走净了,桐浅才蹦下石台,几步凑到楼夭跟前,鼻子嗅了嗅。
“快拿出来,隔着老远就闻着果香了。”
“师祖莫不是精怪化形,怎么鼻子这般机敏?”
“要是精怪,那也是世间最善良美丽的精怪!”
楼夭笑着打开食盒,取出杨枝甘露递过去。
师祖虽说只收了徐月汐这一个弟子,并且早早挂上了太上长老这般闲散称号,但因为人随性洒脱、平易近人的缘故,总是有着不少人上山来叨扰一番,询问武道修行方面的知识。
楼夭问过桐浅这样的日子不聒噪吗,桐浅却说那山上的日子太冷清了。
桐浅捧着玉盏大口喝着,冰凉甜爽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楼夭问道:“方才听他们说陨星渊,是处前朝遗迹?还是什么仙家秘境?”
“算不得什么仙家秘境,就是昔年一位顶尖剑修埋骨的山渊,几十年禁制松一次,里面藏着些旧武学、锻铁和草药,只是渊底阴寒之气重,容易乱人心神。”
桐浅舔了舔嘴角,斜眼看他:“怎么了小徒孙,莫不是你也想去凑个热闹?”
楼夭点头:“自然想见识见识,也当是下山历练。”
桐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行啊,到时候宗门大比你去争个名额就是。”
这段时间里楼夭的刻苦,她也算是尽收眼底,原本少年的悟性便足够逆天,加上现如今对方的身体也在各种天材地宝浸养下脱胎换骨,天赋怕是要比徐月汐还要高上不少。
桐浅又放下玉盏,神色正经了几分:“好了好了,现在也该跟你说些正事了。”
“你可知《心猿经》为何不适合你?”
楼夭摇头:“弟子愚钝,还请师祖解惑。”
桐浅笑盈盈地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低,带着点促狭的意味。
“因为这门内功啊,最适合元阳元阴未泄的童子修行啊!”
“心猿心猿,本就是锁杂念、制欲念的路子。”
“没破身的人修起来,心定气纯事半功倍;一旦破了身,欲念生根心猿难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