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忽然觉得,行走江湖还是拳头大最为重要,不然也不会被强制拜师。
虽然说眼前的寒煞仙子着实美丽,两世的童子身毁在了她的身上,对方的初次也是自己,但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嗯……天下第一又如何?总之就是不干净了。
楼夭闯荡江湖并非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,而是想要体会这片天地的风土人情,经历那些话本里写过的、没写过的山川风月。
上辈子的楼夭守着一方棋盘,起初也的确是纯粹的喜爱,落子间皆是闲情逸致,身边也有不少的同学伙伴。
可是随着年岁渐长之后,自身的棋艺愈发高超,胜负心也同样与日俱增,从享受棋局变成了执念于登顶,日夜打磨棋路,眼里只剩输赢二字。
直到最后败给人工智能,满盘皆输的那一刻,楼夭积攒多年的心气轰然碎裂,十几年执念皆成空。
楼夭把这一局看得太重了,因为他代表着人类技艺的巅峰,承载着七十亿人的希冀。
如今再次重活一世并且还自带着金手指,楼夭虽也想攀一攀武道顶峰,却再也不愿意把自己拘束在“第一”这个名号里。
高峰自然要勇于攀登的,可沿途的春风秋月,市井里的烟火人声,山林间的鸟兽虫鸣,这些才是活着的滋味。
“不管了不管了,我还是要当天下第一,你这家伙老老实实在我下面好了。”
洞外雨声渐缓,篝火燃得温吞,橘色火光晃得人眼皮发沉。
连日奔波加上刚行完功,倦意潮水般涌上来。
楼夭靠着石壁,头一点一点的,不知不觉便要坠入梦乡。
意识朦胧间,身子忽然一轻,竟是被人打横揽进了怀里。
鼻间萦绕着清冽的雪梅冷香,贴上来的身躯温度极低,却不是刺骨的冰寒,反倒像一块温润的寒玉,凉而不冻,皮下还透着极淡的内力暖意。
楼夭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——是寒煞仙子。
他的身高其实才堪堪到对方胸口往上,女子约莫八尺身段,他这六尺出头的个子窝在她怀里,活像小马拉大车。
对方显然没什么抱人的章法,手臂长腿一股脑缠上来,八爪鱼似的将他牢牢锢在身前,素白裙摆散乱地盖在两人腿上,姿势说不出的随性不雅,半点没有天下第一的矜贵架子。
“睡着了?”
清冷的声线在头顶响起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楼夭闭着眼装死,没应声。
下一秒,鼻尖就被两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,呼吸一滞。
楼夭不得不睁开眼,仰头撞进一双寒星似的眸子里,闷声道:“怎么了师尊?”
“我冷。”
“我也有点冷……”
山中雨夜本就湿气极重,更何况不久之前楼夭才刚淋过雨,衣裳还处于半干的状态。
女子指尖摩挲着他后颈的衣料,忽然低声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是那种特别无理取闹的女孩?”
楼夭其实很想吐槽,二十三岁已经不是女孩了。
但“氐宿”提醒自己,这句话藏着“大恐怖”。
楼夭顿了顿:“师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想听好话。”
不知为何,楼夭总觉得师尊现在的语气比之前软上了不少,果然深夜时分不论是人是鬼,总归是会产生一些抑郁的情绪。
话本故事里的天下第一,向来都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楼夭轻声道:“好话就是师尊行事自有道理,徒儿不敢妄议。”
“这句话还是不够好。”
“那多好才算好呢?”
“你自己想,别事事都要为师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