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煞仙子随手将砚霜剑横搁身侧,阴影里她唇角似勾未勾,透着几分戏谑。
楼夭觉得这“寒煞仙子”的称号只对了前面一半,后面改成“魔女”更为合适。
女人慢悠悠开口问话:“徒儿出身何处,家中可还有亲人?”
“改嘴这么快?”楼夭心想道。
膝盖依旧隐隐作痛,楼夭索性席地而坐,别过头去不敢去看寒煞仙子那妖娆清冷的身姿。
“回禀师尊,徒儿自小在泗阳城长大,是无父无母的孤儿。”
“儿时由于身子孱弱多病,街坊便给我取名‘楼夭’。”
“一层寓意是唯恐我命格单薄早早夭折,盼着以凶名避灾;另一层取自桃之夭夭盼生机绵长,讨个温润吉利的念想。”
仙子又问:“平日里修炼的是什么内功心法?”
“寻常市井流传的《养气经》。”
寒煞仙子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明显的嫌弃。
楼夭坦然摊手,满脸无奈:“我本就是无依无靠的普通孩子,没有机缘寻得绝世秘籍,更无人引路,能靠着这本大路货安稳养身,哪里还有别的高阶功法武技。”
寒煞仙子虽说面上如此,但更多的却是对于少年天赋的惊讶。
要知道楼夭本就年纪尚浅,这个年纪就修行到了八品武者层次本身就极为罕见,更何况内功心法还是这种烂大街的货色。
女子玉履鞋面轻轻点地,眸光锐利地看向少年:“徒儿功法平平,修为粗浅,当初面对十数名凶徒围杀我的时候,为何还敢冲出来搭救于我?”
这话勾起旧事,楼夭回想那日山林鏖战,十余位江湖恶人手握兵刃围攻中毒脱力的寒煞仙子,刀光剑影凶险万分。
不过那群人显然也身受重伤,也正是因此他才敢站出来。
他没有硬碰硬死拼,借着山林地势绕树游走,丢掷石块惊扰毒虫,又故意引着众人踏入湿滑泥沼,硬生生搅乱战局,帮二人寻到空隙脱身。
当然……后来楼夭才知道,有没有自己寒煞仙子都能杀了他们。
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。”
“真不是见色起意?”
楼夭正打算义正辞说出“不是”,却忽然感到背脊一寒,抬起眼就见到那双如万年寒霜一般的眸子。
“嗯?”寒煞仙子轻哼。
“是见色起意!”
寒煞仙子纤指并拢,轻叩砚霜剑:“登徒子。”
“……”楼夭无语。
“你当时就不怕自己丢掉性命吗?”
楼夭坦然说道:“当然不怕啊,因为在我看来,行走江湖,武功从来不是唯一的依仗。”
“蛮力厮杀自然是下下策,做人当然要懂得四两拨千斤的道理,这样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寒煞仙子闻微微挑眉,唇角噙着几分玩味。
“既然徒儿你这般信奉计谋,那往后正统武功,我便不手把手教你,招式内功全凭你自己琢磨参悟。”
“如何?”
楼夭瞬间僵住,脸上的从容尽数崩碎,一脸不可置信。
这寒煞仙子未免也……
“师尊不带这样的!我好不容易拜师,本就是盼着能得您指点修行,哪能全让我自己瞎摸索?”
寒煞仙子轻哼一声,懒得搭理少年的哀嚎,心想这新入门的小徒儿,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无下限。
不过这样也好,起码不用担心这家伙在俗世里滚几遭,就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