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十一月过半,临近过年,天气也越来越冷,回京的事情提上了日程。就在朱由校期待着赶紧回京的时候,陶谦送来了一张请柬,邀请朱由校去他家里吃饭。
这是一场送行宴,硬菜不多,多是一些咸鸡腊肉,素菜也都是一些窖藏蔬菜以及菌类,都是寻常菜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“下官家中清贫,还望殿下勿怪。”陶谦举杯敬酒,脸上写满了尴尬。
朱由校对吃食也没什么研究,除了落成宴那次,自己好像也没吃过什么大席,这一桌子有肉有菜,这古代的冬季,还要啥自行车啊。
席间气氛倒算融洽,作陪本地官员语谨慎,多是聊一些年关将近、提前拜年的客气话。朱由校大致心中明白,这几位不过是来凑数作陪,真正的重头戏怕是在饭后。
果然饭毕,这些官员很有眼色以各种借口告辞离去,只留下陶谦与朱由校单独相处。
陶谦将朱由校引至客厅。这客厅陈设简单,桌椅都是半旧的,但擦拭得一尘不染,书架上垒着不少卷宗典籍。他请朱由校在主座坐下,自己却后退两步,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,神情一肃,竟俯身拜了下去。
朱由校和魏朝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。
“陶知府这是何意?”
“下官谨代永平黎庶,拜谢殿下德泽广布,安济一方。”陶谦趴在地上,口气认真,咬字平稳清晰,但也没听出其他什么味道。
哈?朱由校更加疑惑了,自己来永平这边就搞了个水泥厂,刚投产,怎么就德泽广布、安济一方了?这高帽子戴的,不是拍错马屁了吧。
“近日各处商户捐输粮米陆续运抵通州。想来这以粮易盐、换取盐引之策,出自殿下。”陶谦没有起身,依旧保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。他说话时目光低垂,盯着面前一方砖地,似乎是在斟酌词句。
“那以粮易盐之策则是陛下与诸位阁老的主意,与我何干。”朱由校一听就急了,连‘本王’俩字都忘记说了,开玩笑,这策略可是把那些顶级富商得罪了个遍,他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