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,水泥厂的挂牌仪式正式举行。那场面,好家伙,真是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、红旗招展、人山人海。
永平一应官员几乎全部到场观礼,连王佐都从京城赶了过来,各大士族乡绅的家族代表也携礼前来祝贺,在那看热闹的百姓更是乌央乌央黑压压一大片。
果然吃瓜是人的天性,朱由校心中感叹,这饭都吃不饱了,居然还有闲心大老远跑来看热闹。不过小两千的礼金进兜,他也没多余心思去管这些人的吃瓜热情,水泥厂的翻新改造费用这下是回本了。
“砰”,第一声礼炮轰然炸响,朱由校伸手攥住门前的垂幅,用力向下一拉,盖住门头牌匾的龙纹红锦便扭扭捏捏地飘落下来,黑底描金的牌匾羞涩地露出真容,像是刚揭开盖头,初见夫君的新娘,朱常洛亲笔题写的“永平凝灰厂”五个大字在冬日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朱由校看着这像府衙大门一样的厂门,一阵无语,这古人看来是不懂什么叫做工厂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外宅呢。
接着,王佐躬身上前,拉下了厂门左侧的红锦,一副上联便显露出来:“万石凝成金膏料。”
陶谦紧随其后,揭开了右侧下联:“千基建就太平居。”
王佐低头细细品读了一遍对联,脸上露出欣赏的笑意,转头对陶谦笑道:“此等千秋基业,唯有陶公妙笔,方配得上这般格局。”
陶谦躬身回礼:“王公过誉,下官粗通笔墨而已。今逢此盛举,一时技痒,不过班门弄斧,贻笑大方。”
俩人在这里商业互吹,身后围观的百姓早已彻底热闹起来,人声喧嚣,此起彼伏
朱由校转过身,在场的文武官员、地方乡绅见状,立刻收住闲谈,纷纷躬身行礼,口中皆是恭贺之声。
魏可久站在人群里看着那熠熠生辉的匾额,微微出神,那双往日精明透亮的眼神里,此刻已经少了几分算计与市侩,多出了许多欣慰与庆幸。感觉到朱由校的目光,他赶紧上前两步,躬身行礼:“恭喜殿下,贺喜殿下,如此国匠巨局,晚生有幸参与其中,实在倍感荣幸。”
朱由校看着他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开玩笑说道:“魏君此刻,怕是已后悔,将此石灰工坊如那般低价售于本王了吧。”
魏可久闻连忙拱手,神色恭谨又诚恳:“殿下说笑了。能为朝廷、为北疆出力,是晚生的荣幸。那石灰坊于晚生,不过一座闲矿废窑,在殿下手中,顷刻便成为国之砥柱,业之基石。晚生深感佩服。”
朱由校哈哈一笑,这老小子拍马屁还是那么舍得用词,不知道他和李进忠谁更胜一筹。
他微微一笑,不再接话,目光顺势投向了人群喧闹的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