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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如何说

腰间突然被拢住,月泠吓了一跳,下意识垂眸看去。

一只白皙如玉的手,正环着她腰腹。

雨气绕着淡淡的栀子香,从身后漫了过来。

男人立在她背后,俯身低头贴近,冰冷的鼻尖蹭过她耳廓,淡色薄唇中探出一点艳红,衔住她耳垂,贴在她耳边声息低低:“月泠回来了。”

耳垂被湿软含住,月泠浑身发麻,忙缩着脖子偏头往旁躲。

下巴才转过,他另一手却抬了上来,冷白的指虚虚托住她面颊,薄唇跟着追过来,顺势落在她侧脸上。

“我等月泠多时,月泠怎的一回来便想着避开我?”

月泠抓住苏庭雪环在她腰上的手挣扎,又怕动静太大,被还没走远的夏嬷嬷和南湘听见,只能压着声音急道:“阿兄,松开我。”

“我想上次我与阿兄已经说得很清楚,阿兄为何还要如此?”

身后男人好似没有听见这话,唇贴着她脸颊,自顾自低声:“今夜雨大别着凉染上风寒,我先带月泠去沐浴。”

说罢,圈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往下滑了几寸,托住她臀侧,单手将她提抱起来。

月泠低呼一声,慌忙推他肩膀:“阿兄,我说过,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。我自己会去沐浴,不劳阿兄,你放我下来。”

默了一息,苏庭雪长睫垂落,一不发,稳稳抱着她朝净室走去。

无论她如何推搡,他都岿然不动。

浴池里早已备好热水,水面浮着许多花瓣,热气袅袅往上飘,将他清艳的面容晕上了一点朦胧的雾,乌黑的眼瞳晦暗无底,那张漂亮的脸便在白雾水汽里显得有几分诡艳。

见他装聋作哑不说话,月泠抿紧唇,声音大了些:“阿兄,你听见没有,放我下来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他语声平淡,抱着她走到浴池边沿,俯身将她轻轻放在侧边的软榻上。

半蹲下身,男人垂着眼,修长白净的指探过来,伸向她腰间衣带,语气沉静无澜:

“月泠的伤势有没有好些,药我带来了,沐浴完便替你上药。”

一直被这样无视说话,月泠有些恼了。

他那样聪明的人,又怎会听不懂她的意思!

情绪翻涌之下,她忍不住高声唤他的名字:“苏庭雪!——”

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唤出,苏庭雪乌沉沉的瞳珠微颤,垂落的长睫掀起,抬眸望向她。

女子白皙的脸儿绷紧,眉眼间都是疏离,还压着愠恼。

见他终于理会自己,月泠张着唇正要往下说,男人却倏然仰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
忽然的贴近让月泠瞳孔骤缩,一瞬忘了呼吸,下一瞬便抬手抵在他胸膛使劲推搡。

苏庭雪扣住她双腕,唇间那截湿红,熟练抵入她檀口,勾缠住她舌,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全部缠散。

他岂会不知她要说什么,无非是什么到此为止。

他不想听,亦不会到此为止。

净室里白雾氤氲,月泠被吻得呼吸大乱,眼睫都湿了,苏庭雪才缓缓松开她。

他眼尾晕起薄艳,吻着她唇角呢喃:“月泠,我爱着你,我们之间不会到此结束。”

月泠微微蹙眉,喘着气,好声同他说:

“阿兄,我早已同你说的清清楚楚,我不爱你,阿兄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苏庭雪偏眸,一双深黑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脸上。

默了几息,他低声开口:

“何谓说得清楚?至于甜与不甜,不是月泠说了算。”

眼睫缓缓覆落,他舌尖极轻一扫,舔过她泛红的唇角,语声低淡:“分明是无比的甜。”

湿热的触感落在唇角,月泠猛地偏头躲开,挣扎着双手想将他推开,偏又挣脱不开,情急之下,一股恼意冲了上来:

“阿兄!我上次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!你还要听什么?但凡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,你问我,我全部都说给你听!”

月泠有些不明白,曾经她为了自保暂且稳住他,的确有撩拨于他。

可他亦是在同她做戏,都是假情假意。

就算他后来因为被她欺骗而心有不甘,那也仅仅是不甘而已,里面又能有几分真情?

如今苏庭雪说爱她,月泠不懂,何来的爱?何时生出的爱?

“阿兄爱我什么?”

“从前是月泠糊涂,生出错误的依赖,对阿兄做过许多错事,阿兄没有杀我,我心里是感念的,可月泠不明白,阿兄到底爱我什么?”

她澄澈的眸子望向他,“仅是因为做过两夜,阿兄便如同那些只知贪欢的男人一样随口爱?”

男人半蹲在她身前,身姿清矜。

听了这番话,他乌黑的眸不辨情绪。

月泠悄悄咽了咽喉咙,不知拿他同那些只知贪欢的男子相比,是不是惹恼了他。

少顷,男人才垂掀了一下睫,不错眸地望着她:“月泠该明白,若我和那些只知贪欢的人一样随口爱,你我之间便不会仅是两夜。”

月泠抿紧唇,当即就想出声辩驳。

两夜还嫌少吗!每次都要到后半夜,若不是她在那里装乖,他又岂会放过她!

可话到了嘴边,到底是忍住没说出口,她不想说这些乱七八糟的,曲了曲指尖,静眸回视他:“我实在不明白阿兄爱我什么。”

“月泠问我爱你什么。”

苏庭雪乌眸望着她,一瞬不瞬,静了几息。

“我爱月泠善良,爱月泠可怜,爱月泠敏感,爱月泠胆怯,爱月泠柔静,爱月泠同我置气,爱月泠直白又热烈地说爱我,爱月泠眉眼鼻唇耳。”

缓缓说着,苏庭雪发现根本说不完。

一旦察觉这般爱她,那想起与她相处的每一瞬,她的一颦一动便都成了爱。

可如今她说不曾爱过他,也不曾爱那北狄人,说只是错误的依赖,他欣慰又恨她。

欣慰她成长,不再把所有的依赖和安全感寄托于他人,又恨她不爱他。

如何不恨,焉能不恨。

净室白雾缓缓浮动,水汽漫上来将他环住,雪白的颈都被蒸出了绯色,乌发微湿垂在腰后。

听他真的说出个所以然,月泠瞳眸微微发颤,心里有些发乱,她不知是怎样的情绪,只知她不爱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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