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序安望着她,她那双漂亮无辜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回望。
见她一本正经对他说谎话的模样,他心口莫名的有些堵闷。
她真的变了,不再同他亲近。
往日她不是这样,她对他可是无话不谈,就连爱慕兄长这般羞于启齿的心事,都会同他说。
可如今她什么都不愿意同他说了。
苏序安闭了闭眼,搭在膝上的指节微屈。
是从什么时候起,她渐渐不再同他亲近了?好似从她有了苏庭雪,从那只玉镯被当掉起。
他记不清了,只觉得胸口那团闷意越来越沉。
马车缓缓行驶,他正欲开口,却听外面白茸道:“公子,到府门口了。”
月泠听拿起一旁的伞,提着裙裾连忙下车,一息都不想同他多待。
外面还在落雨,她刚撑开伞,后方那辆马车也到了,停在雨夜里。
月泠见状,执着伞快步离去。
府门口守门的小厮正缩在檐下躲雨,雨丝斜斜飘进来,他拢着袖子,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,哈欠打到一半,忽然听见动静。
一抬头,只见夜雨茫茫中,一把油纸伞下人影纤薄,面色苍白,裙裾翻飞,踩着满地雨水快步走来。
夜雨昏沉,灯笼在风里晃得厉害,那身影飘忽得像从水雾里钻出来的。
小厮吓得一激灵,后背撞上门框,叫出声来:“鬼!有鬼啊!月泠姑娘的鬼魂,从北狄飘回府里来了!”
月泠经过他,抬起伞偏头看了他一眼,我不是鬼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。
就见小厮对上她的目光,腿一软,顺着门框滑坐到了地上,两腿蹬着门槛直往后缩,可又记着自己守门的职责,不敢彻底逃开,便牙齿打颤:
“月、月泠姑娘,小的知道您想家......大老远回来一趟也不容易......可、可您不能进去啊......”
月泠看着他抖成筛子还不忘拦人,一时不知说什么,刚要解释,却听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。
她当即闭了嘴,提起被雨水打湿的裙摆,快步往里走去。
小厮慌忙伸手要拦,转眼便看见大公子、二公子和林指挥使撑着伞走来。
他如同见到救星,忙撑着门框挣扎着爬起身:“公子!小的方才看见月泠姑娘的鬼魂了!”
苏庭雪抬起乌眸,不错眸地瞧着那抹青影,女子越走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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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泠回了府,并未着急回院,而是先去寻了柳絮儿。
也不知柳絮儿现在如何了,先前倒是有问过庄瑾,说是一切安好。
一进晚春居,那些嬷嬷丫鬟见到她的表情,跟方才府门的小厮一样,她解释一番,丫鬟才领着她进去。
天正下着雨,月泠将伞搁在门边,拢了拢微湿的衣袖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,避免柳絮儿担心,调整好情绪才入门。
一入门,柳絮儿大抵已经听嬷嬷报了信,正赤着脚从里间往外跑,一身杏黄宽袍寝裙翩然翻飞,松松绾起的发都散了。
“柳姨娘!姨娘!”嬷嬷提着一双绣鞋还在后头唤,“地上凉,您先穿上鞋!”
可柳絮儿此刻哪里听得进旁的话。
一双美眸哭得通红,她目光直直落在门口那道青衣身影上。
“月泠——”
她颤声唤着冲过来将人拥入怀中,泣不成声:“月泠,我的月泠,我的女儿......”
抱紧时,柳絮儿摸到月泠身上湿冷的衣裙,才猛然回神,转头吩咐:“快去煮碗姜汤,再取一套干净衣裳来。”
话音未落,又把人紧紧搂回怀里。
明明有千万语想对她说,却突然全部哽咽在喉间,只剩泣音。
月泠抬手拍抚她的背,轻声道:“娘亲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