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他解释什么?
解释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月泠?解释自己从未对他存过半分龌龊心思,更没有下过什么合欢露?当初把他藏匿锁起来,不过是怕他一怒之下活剥了自己?
她也很想解释啊,可她该怎么去解释!
她自己都觉得苍白荒唐。
红绸之下,空气闷热凝滞。
男人离得那样近,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:“月泠不是要同我解释?怎么不说话了?”
月泠惶然回神。
他垂眸看着她失神惨白的脸,缓声:“月泠,你在怕我?”
岂止是怕,月泠脸都僵白了。
男人半阖眼睫,眼底情绪深晦难测,他低息一声:“为何怕我?怕我恼你欺骗于我,便就此杀了你么?”
月泠喉间梗塞痉挛,根本不敢说一句话。
他手掌缓抚上她的脖颈,随即扣住她后脑,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,低声:
“月泠下药于我,囚禁于我,甚至欺骗于我,我确实恨得很想杀了你,月泠,杀了你可好?”
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要杀了自己,月泠只觉头皮惊悚炸开,很想尖叫,喉管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话刚说完,又极轻地叹了一声,似在怜悯:“可若杀了月泠,月泠身死异乡,岂不可怜?”
侧过脸,他轻轻蹭过她滚烫的脸颊。
低低怜语:“岂不可怜。”
他忽然贴上来,月泠吓得一缩,身体往后仰,红盖头从她发上滑脱,半搭在他乌黑的发顶。
男人一身月白锦袍,身姿半屈在榻沿,头上覆着属于她的红盖头,这个画面,对于此刻害怕被剥皮的月泠来说,不亚于恐怖片。
月泠心中登时恐慌得不能再恐慌,下意识手脚并用往身后床榻爬。
可刚往后,男人冰冷的手就摸上她的脚踝。
寒意顺着脚踝瞬间窜遍全身,激得月泠猛地一抖,抬眼望他。
男人冷白清癯的手微一收拢,紧握住她脚踝,另一手缓慢掀开覆在头顶的红盖头。
红绸滑落,露出他那张清绝寒玉般的面容。
他眸若寒潭,声音无波:
“月泠不肯同我解释,也无妨,本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,骗了我,既已是骗了我。”
月泠瞳仁发颤看着他,从恐惧中找回一点声音:“阿、阿兄,我不是有意骗你的。”
男人听罢,情绪不辨默然静了一息。
缓缓松开她踝骨,他躬起腰身,跪上榻朝她伏过来。
月泠怕得后缩,却被他不轻不重按住肩头,仰面压进被褥。
他低嗯一声,语声淡淡似嘲:
“月泠不是有意骗我,不过是与旁人一见钟情罢了。”
他语调平淡,不辨情绪又缓缓发问:
“和亲队伍行得那般快,月泠是想日夜兼程早些嫁他?还是他想早日娶你?”
月泠仰面躺在被褥上,听他说起和亲,一直陷入恐惧的大脑顿时找回点理智。
对!她现在可是有和亲的身份!
但她也不敢厉声同他威胁,便强压心底惶惧,轻声提示:“阿兄,你快些走罢,我的夫君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她想,只要乌鹭光来了,他就不敢对她施以报复!
可她说完,男人眉骨微微下压。
看着她的眸色微沉,清美冷淡的脸上也不知为何突然染上薄怒。
淡声说着,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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