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与震怒,
“那是猎场,朕也在那里。”
“若是让朕碰上那头黑熊,朕可没戚家丫头那般勇猛,能独斗黑熊。恐怕朕只能命丧熊掌。”
“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?”
陈公公适时递上参茶,“陛下,大殿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。。。”
“糊涂?”皇上打断他,冷笑一声,“众皇子中,属他年长。还能这般糊涂?那日后日子怎么过?”
越说越气。
“传朕口谕,大皇子德行有亏,行事狂悖,即日起,禁足于皇子府,无朕手谕,不得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“收回其手中所有事务,一应属官,交由吏部另行考核安置。”
“让他好好在府里闭门思过,想想何为君,何为臣,何为兄,何为子!”
“是,老奴遵旨。”
陈公公恭敬应下。
这看似仅是禁足的处罚,实则是夺权与警告,大皇子经此一事,在争夺储位的道路上,已是元气大伤,前途黯淡。
皇帝疲惫地闭上眼,挥了挥手。
陈公公悄无声息地退下,前去传这道定会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的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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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出了御书房,沿着宫道大步往外走。
不过半刻,就赶上漫步而行的裴珝。他特地放慢脚步,与裴珝并行。
朱红宫墙隔绝外界喧嚣,行至一处僻静转角,三皇子脚步微顿,侧身看向身旁一不发的裴珝,率先打破沉默,
“裴指挥使,此次之事,多谢了。”
裴珝脚步未停,只是略微放缓,目光平视前方,语气平淡:“殿下何出此?”
三皇子的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低声说,
“大皇兄做事,向来谨慎。那运送黑熊、打点关节之人,与他关系隔了数层。”
“若非指挥使麾下的锦衣卫手段雷霆,先一步撬开了关键人物的嘴,拿到了证词。若仅凭我,想要顺藤摸瓜查到根上,恐怕还需耗费不少时日,甚至可能被他断尾求生。”
在此案的所有关键节点,裴珝都查在他的前头,等他找到人时,几乎没费功夫,就问到了关键。
裴珝闻,终于侧过头,看向三皇子。
“殿下客气了,本官查案,依律而行,并非为相助殿下。”
“况且,大皇子纵熊行凶,让那畜生伤到了不该伤的人,单凭这点,本官便容不得他逍遥法外。”
“查他,是顺手之举。助殿下,不过是恰好同路而已。”
三皇子当即了然,勾唇轻笑:“不论指挥使出于何目的,我既已受益,就该道此一谢。”
裴珝收回目光,不再多。
两人继续沉默地向前走,宫道漫长,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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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华宫。
纯妃闲适地倚在软榻上,由宫女小心翼翼地用玉轮按摩面颊,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。
“娘娘,不好了!”
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。
纯妃眉头一皱,“说了多少次,遇事需冷静。”
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陛下下旨,将大殿下禁足府中,还收回了协理事务的职权。”
纯妃猛地坐直身子,宫女立即退到一旁。
“你说什么!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尖锐,“禁足?收回职权?为何?”
“奴才打听到,似乎是与前两日西苑秋猎那桩黑熊案有关。。。”
太监伏在地上,战战兢兢地回禀,不敢抬头。
纯妃只觉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,被身旁的宫女慌忙扶住。
此次秋猎,她未随驾,只是他们回京后,隐隐听说猎场闹了黑熊,还伤了不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