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,指节绷得青白。冷汗,无声地浸透了她的鬓角和后心。
夜,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风在窗外呜咽,如同冤魂的低泣。暖阁内只余床头一盏孤灯,光线昏黄摇曳,将林晚倚在床头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,投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刘妈妈和春桃早已被她用最呆滞、最执拗的“研究文书”姿态熬得疲惫不堪,被强行劝去隔壁耳房歇息了。沉重的寂静包裹着她,每一秒都像是凌迟。身下那枚竹叶书签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,如同心脏上插着一根冰冷的针,随着脉搏跳动而刺痛。
不能坐以待毙!
这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,顽强地燃烧起来。肃宁知县死了,线索看似断了。但河间府这滩浑水,绝不可能只有一个肃宁县有问题!胤祥在查肃宁,胤禛在盯粮价,那她就……另辟蹊径!
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再次聚焦在膝头那份献县赈济文书副本上。这一次,她不再“呆滞”,眼神深处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冷静火焰。她强迫自己忽略指尖下那冰冷的异物感,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枯燥的纸页之中。
丁口:一万五千六百户。
需疏浚主渠:二十五里。支渠:一百零五里。
请拨赈银:白银八千九百两。
民夫定额、口粮定额、工期估算……林晚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如同最精密的算盘,每一个数字都化作清晰的珠子在心间噼啪作响。户部核准的八千九百两……她飞快地在心中核算着应耗的工银和口粮折银……
不对!一个清晰的、冰冷的数字在她心中浮现——**差额,六百七十五两!**
虽不如肃宁那般夸张,但同样存在!而且,这文书上关于支渠长度的描述……“一百零五里”?她昨日恍惚间扫过胤祥书房另一份河间府舆图抄件,献县上报的支渠总长……似乎只有九十八里?那多出的七里……是凭空生出来的沟渠?还是……吃空饷的由头?!
这发现让她心头一凛!河间府的问题,果然盘根错节,绝不止肃宁一处!献县……也有鬼!
就在她心神激荡,试图在文书上找出更多破绽时,暖阁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。没有脚步声,只有一股带着夜露寒气的风悄然卷入。
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!是谁?!刘妈妈?不可能,她不会如此鬼祟!是那窥视者?!还是……送竹叶书签的人?!
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!她猛地闭上眼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,脸上瞬间恢复成那副惊惧过度、神思不属的呆滞模样,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:“……银子……沟渠……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“晚晚?”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浓浓的担忧,在门口响起。
是胤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