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乐尘

繁体版 简体版
星乐尘 > 蝗祸,她说蝗灾要来了 > 第六十二章 润州暗流

第六十二章 润州暗流

润州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显出一抹暗沉的灰,被连年的灾荒浸透了一样。

沈惊鸿勒住马,马蹄在碎石地上踏了踏才停稳。望见城门处排着长队,兵卒正逐个盘查过往行人。城门两侧各站了两名便装男人,眼珠子在人群里来回滚--那不是普通官兵该有的警觉。城墙砖缝里长出一蓬枯草,被风吹得直晃,活像也在打量进出的人。

谢无咎从身侧开口,压得极低,问她看出了什么。

盘查的人太多,那些便装的,眼神不对。沈惊鸿也把话压得很低,不是来混口饭吃的闲人,是有目的的。

谢无咎没应声,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。两人混入排队的人群中,远远看去就是一对寻常的过路客商。

越靠近城门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牲口粪便混着炊烟的味道。沈惊鸿越发确信那些便装男人在刻意观察什么--视线反复落在外乡人脸上,尤其盯着身形利落、带刀的年轻男女。后背绷紧,面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,只当没看见。

轮到他们时,兵卒上下打量了一番,问从哪来做什么。谢无咎答得从容,说是徐州来的商人,家里老人病了急着赶回去,递过一份备好的文牒。兵卒翻了翻文牒,脸朝城门右侧转了转。沈惊鸿余光扫到一个便装男人正朝这边看。兵卒招手叫来同伴,说查一查。

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,面上只是皱了皱眉,做出几分不耐的样子。谢无咎笑眯眯的,话里带了点委屈

例行公事。兵卒冷着脸,开始翻查行囊。

两人身上没任何可疑之物。谢无咎事先做了充分准备,连文牒都伪造得毫无破绽。但沈惊鸿很清楚,真正的问题不在文牒--对方如果已经锁定了她,查一百遍也会找理由不放行。

就在这时,城门内侧传来骚动。有人高喊,那便装男人转身快步朝里走去,神色凝重。

兵卒动作一顿,回头望了一眼,把文牒丢还谢无咎走吧,下次早点进城。
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翻身下马,牵车入城。街上比城门外更萧条,两旁的铺子关了大半,门板上贴着泛黄的封条。偶尔有个把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面上回响,在空荡荡的街面上回响,一声声清脆得刺耳。

走到一处僻静巷口,墙根底下长了一层青苔,踩上去打了个趔趄。谢无咎忽然勒马停下,目光扫过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铺。门口站着一个灰衣男子,正低头擦着茶杯,动作机械,却朝他们这边飞快瞥了一下。

崔家的人。消息递到了。

谢无咎低声说了句先找地方落脚。

沈惊鸿没接话,只瞥了一眼那个灰衣男人的方向。茶铺门板上裂了道缝,日光从缝里漏出来,在地上拉出一条亮线。

两人七拐八拐,在城西一条巷子里停下。巷子窄得只容一辆马车通过,两边墙头爬满了枯藤,风一吹簌簌响。两进的院子,门脸普通,寻常富商别业的派头。谢无咎叩了三下门,停了停,又叩两下,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。
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,门缝里漏出一股霉味混着灯油的气息。看清谢无咎的面容后才把门全部打开,侧身让他们进去。院子里种了棵枣树,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像伸出来的手指。地上堆着几捆干柴,墙角有个石磨,磨盘上积了一层鸟粪。

男人压低声音行了礼,报了名字叫崔七,目光在沈惊鸿身上停了一瞬,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谢无咎没多解释,只问城里现在什么情况。

崔七神色凝重下来,引着两人进了内堂,关上门后才开口公子来得不巧。前日城里忽然加严了盘查,说是上头来了人,排场极大,动用了太后府的令牌。

沈惊鸿吸进去的气堵在半截。

太后府。

谢无咎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问什么时候的事。

大前日开始。属下当时就觉得不对,马上传了信出去,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到了。崔七眉头紧锁,太后府的人从来不管润州这边的闲事,忽然这么大阵仗,属下觉得是有内鬼。

崔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犹豫了片刻才道这批人来得太巧了,恰好在我们打探前朝文献的消息传出去之后。消息走得比我们的人还快,跟巧合沾不上边。

沈惊鸿与谢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润州是前朝旧都,民间藏着不少前朝宫廷的第一手档案。太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寻销毁。沈惊鸿此行,正是要拿到前朝太医院的手札,其中记载了太后当年谋害宫人的铁证。这批档案一旦曝光,足以动摇太后地位的根基。

但现在看来,太后的人不仅知道有人要来润州,很可能早就布下了局。

崔七摇头属下排查过,我们自己的人没问题。这批太后府的人根本没在润州活动过,临时决定来的,说明他们早就有所准备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