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毫不怀疑，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说得出来，就绝对做得到。

他有这个能力，更有这个决心，和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狠劲。踏平汝阳王府，鸡犬不留——这绝不仅仅是一句威胁。

“你们奉命行事，各为其主，身不由己。”宋青书继续道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，但那理解背后，是更深的冰冷。

“我可以理解，甚至，懒得跟你们这些听命行事的鹰犬计较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，却带给巴古沧三人莫大的压力，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压来。

“但你们，以及你们背后的主子，似乎误解了一件事，或者说，高估了一件事，低估了另一件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三人惨白的脸，缓缓道，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：

“你们觉得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，是你们元室朝廷运筹帷幄之中，决胜千里之外。

是你们那位绍敏郡主纤纤素手，拨弄风云，算无遗策。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暗中推动，一切尽在掌握。

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乌合之众，对吧？”

巴古沧嘴唇动了动，想反驳，想说朝廷天威浩荡，郡主智计无双。

但回想起光明顶上明教绝地翻盘，回想起那十香软筋散被轻易破解，回想起眼前此人那鬼神莫测的武功和深不可测的心机。

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事实似乎……并非完全如此。

“你们觉得，成昆那条在少林寺潜藏了几十年的老狗，挑拨离间，掀起腥风血雨，害死阳顶天，弄得明教四分五裂，很了不起，是颗好棋子，对吧？”

“你们觉得，用十香软筋散这种下三滥的毒药，就能把中原武林的高手一网打尽。

关进你们大都的万安寺里，慢慢炮制，驯化成听话的狗，或者直接杀掉，很聪明，很省力，对吧？”

宋青书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但其中的讥诮、不屑和冰冷，却如同无形的针，一根根刺进三人的心里。
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！十香软筋散！万安寺！这些都是郡主和王爷核心计划中的绝密！他到底是谁？他到底知道多少？！

“甚至，”宋青书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如同腊月寒风，瞬间冻结了驿亭中本就稀薄的空气。

“你们觉得，这次偷袭武当，就算杀不了我父亲、师叔他们，也能重创武当精英，剪除张无忌未来的臂助。

敲山震虎，让其他门派看看跟朝廷作对的下场，一举数得，哪怕付出些代价，也是值得的，对吧？”

巴古沧的额头，冷汗终于涔涔而下，汇聚成滴，滑过脸颊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石桌上，留下一个小小的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