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不大,依着一处背风的山壁临时搭建。两百多号人,大半身上都挂着彩。
断胳膊的靠着石头呻吟,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抱着兵刃发呆,腿脚不便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。
篝火旁,几个还能站着的小头目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又他娘的打起来了!”
一个胳膊缠着厚厚绷带、血迹已经从里渗到外的年轻弟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动作太大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可眼睛里全是焦灼,“听!是海沙派的破浪刀阵!还有巨鲸帮那群杂碎的渔网绞杀!至少三四百人!
这帮趁火打劫的狗东西,六大派前脚刚走,他们就扑上去了!”
旁边一个满脸刀疤、半边脸肿得老高的香主狠狠啐了一口,带血的唾沫星子落在火堆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叫刘三,是天鹰教朱雀坛下的老人,跟着殷天正南征北战十几年,身上二十七处伤疤没一处是在背后挨的。
此刻他一只眼睛还糊着血痂,只能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瞪着那年轻弟子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掏刀子谁不会?关键得看掏出来顶不顶用!你小子睁大眼睛瞧瞧,咱们这儿还剩几个能喘匀气的?
齐坛主带人护送重伤的弟兄下山还没回,营里能提得动刀的,满打满算不到八十!还他妈个个带伤!就这,冲出去给那群杂碎塞牙缝都不够!”
“可老教主还在山上!”
又一个声音插进来,是断了三根肋骨、被人搀着才能勉强坐直的分坛主陈彪。
他脸色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,可眼睛瞪得溜圆,“少教主也在!杨左使、韦蝠王、五散人都在!
咱们天鹰教什么时候丢下兄弟自己逃命过?教规第一条是什么?兄弟有难,拼死相救!刘老三,你他娘的怕死就直说!”
“我怕死?!”
刘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蹭地站起来,动作太大牵动肋下伤口,疼得眼前一黑,可硬是咬着牙没哼出声。
指着陈彪鼻子骂,“陈老彪!老子跟着教主从总舵杀到分坛,从江南杀到西域,身上这二十七个窟窿哪个是背对着敌人挨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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