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五侠——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（已被送走）、莫声谷—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，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，浑身剧震。

脸上血色“唰”地褪得干干净净，紧跟着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上狂喜、震惊、心痛、不敢置信等等搅成一团的情绪！

宋远桥手里的剑“当啷”掉地上，他压根没感觉，只是猛地往前冲了几步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，老眼瞬间被泪糊住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无……无忌？是……是无忌孩儿？！真是你？！你还活着？！！”

俞莲舟性子最冷最硬，此刻却也虎目含泪，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才勉强压住冲上去抱住那跪地少年的冲动。

张松溪也是热泪盈眶，莫声谷更是已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：“五哥！是五哥的儿子！是无忌！真是无忌！”

而另一边，白眉鹰王殷天正，这位叱咤风云、威震武林几十年的天鹰教主，在“张无忌”仨字钻进耳朵的刹那，整个人像被定身法定住了。

紧跟着，那一直挺得笔直、像标枪般的脊背，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弯了一下，好像瞬间被抽走了主心骨。

他那双锐利如鹰、看透世情的眼睛，头一回出现这么剧烈的波动——震惊、狂喜、愧疚、心痛、恍然、怜惜……全混在一起像开了锅！

他死死盯住那个跪在地上、低垂着头、肩膀直抖的少年，黑袍无风自动，雪白的长胡子不受控制地乱颤！

“无忌……是无忌……是我外孙！素素的孩儿！！”

殷天正的声音嘶哑哽咽，带着一种迟来了十年的、巨大的悲恸和失而复得的狂喜！

他身形一闪，快得不像个老人，眨眼就出现在张无忌身边，伸出那双布满老茧、撕过无数强敌、此刻却抖得不成样的大手。

想去扶张无忌的肩膀，又在半空停住，生怕眼前是场梦，一碰就醒。

“无忌……乖孙……是你吗？真是你吗？你看看外公……你瞧瞧外公啊！！”

殷天正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这位铁骨铮铮、流血不流泪的硬汉，此刻却老泪纵横，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往下淌。

跪在地上的张无忌，抖得更厉害了。那迟来了十年、汹涌得能把人淹没的温暖和亲情，像潮水把他裹住，也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魂儿都在颤。

他终于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脸上早被泪水、汗水和尘土糊得没法看，狼狈透顶。

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因岁月添了风霜的脸——大师伯、二师伯、四师伯、七师叔，还有……那位从没见过、却跟娘容貌依稀相似、此刻泪流满面的外公……

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苦，所有的怕，所有的孤单，在这一刻，像决堤的洪水，冲垮了他所有的心防。

他想喊，想扑进亲人怀里，想告诉他们这十年他是怎么熬的，想说寒毒发作时多疼，想说多想爹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