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有的被厚重的砍刀或斧钺劈开胸膛,内脏流出。
有的被长枪大刀洞穿,钉在地上或岩石上。
有的浑身焦黑蜷缩成一团,如同被雷火灼烧过的枯木。
有的则面色发青、口鼻渗出黑血,显然是中了剧毒或奇门暗器而死。
断臂、残肢、甚至头颅,四处散落。
有些滚到了路旁的沟壑里,有些则被遗弃在乱石间。
更有甚者,挂在了路旁狰狞的枯树杈上,随着山风微微晃动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恐惧与绝望。
尚未完全凝固的、粘稠的暗红色血液,汇聚成一小洼一小洼。
在低洼处甚至形成了一片片令人作呕的、反着暗光的血泊。
深深地渗透进干燥的黄土和沙石地面,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一种深沉、污秽的深褐色。
浓烈到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呕吐的甜腻血腥味,皮肉烧焦的刺鼻焦臭。
尸体在温热环境下开始初步腐败产生的、带着甜腥的腐烂气息。
以及排泄物、汗水、尘土等所有污浊混合在一起的、属于死亡与毁灭的终极味道。
所有这一切,被山风搅拌、糅合、无孔不入地弥漫在整条山道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。
强行灌入每一个行经此地的活人的鼻腔、口腔,甚至仿佛能通过毛孔渗入体内。
带来一种冰冷粘腻、挥之不去的死亡触感。
殷离起初还能凭借着心中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对兄长的盲目信任,强忍着胃部一阵阵翻江倒海的不适。
紧紧跟在宋青书身后,努力目不斜视,只盯着兄长那仿佛能隔绝一切污秽与恐怖的青色背影。
但越往前走,景象越是惨烈,尸骸越是密集,死亡的气息越是浓郁。
她的脸色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惨白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,脚步也开始虚浮踉跄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她不是没见过死人,跟着性情阴晴不定、手段狠辣的金花婆婆行走江湖的那几年,她亲眼见过厮杀火并。
甚至因为修炼“千蛛万毒手”和自保的需要,亲手用毒伤过人,也见过中毒者痛苦死去的模样。
但那种零星的、带着明确江湖恩怨色彩、甚至有时带有“除恶”或“自卫”合理性的死亡。
与眼前这种大规模的、赤裸裸的、如同被无形的死神挥舞镰刀、成片收割庄稼般倒下的、冰冷无情的集体毁灭。
完全是两个世界!两种维度!两种截然不同的、足以摧毁正常人心智的恐怖!
这不再是简单的“杀人”或“被杀”,不再是“报仇雪恨”的畅快或“技不如人”的无奈。
这是一种冰冷的、漠然的、对生命存在本身最彻底、最粗暴的否定与践踏!
那些此刻毫无生气地倒在泥泞血泊中、逐渐变得僵硬冰冷的,不久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