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依旧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，有序地巡逻警戒，清理昨夜遗留的杂物，运送所剩不多的药品和清水。

甚至，还能看到几个明教服饰的人，也在默默地帮忙收拾着散落的器械和沾染血污的废弃绷带布条。

东线，这处因“约战”而强行划出的脆弱缓冲带，表面上看，确实暂时稳住了。

停战之约，至少在双方高层有意的控制与妥协下，被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、紧绷的“平静”。

“再看。”

宋青书收回目光，舀起一勺粥，淡淡地回了两个字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进食。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倾向。

殷离“哦”了一声，很聪明地没有再追问，低下头，专心对付自己碗里温暖的食物。

她知道兄长心中自有沟壑，一切行动皆有深意，自己只需安静跟随，不多问，不多想，便是最好。

然而，就在两人碗中的热粥将尽未尽、最后一点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、带来短暂慰藉的时刻——

“呜嗷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、悠长、充满了原始肃杀与野蛮进攻意味的犀角号声，骤然自西边、光明顶的腹地核心方向响起！

撕裂了清晨这短暂而虚伪的宁静，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钎，狠狠贯入在场每一个尚存听觉之人的耳膜！

声音粗粝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！
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！第三声！第四声！

音调或高亢或低沉，节奏或急促或绵长，显然来自不同方位、不同门派。

但无一例外，都喷薄着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与总攻信号！

“咻——啪！！！”

“咻——轰——！！！”

“咻——滋啦！！！”

数道颜色各异、却同样刺眼夺目、带着不祥意味的信号烟花，拖着长长焦黑的尾迹。

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，猛地从光明顶周边几处关键的战略高地、险要隘口冲天而起！

在灰白黯淡的晨空中，在尚未散尽的稀薄晨雾里，凄艳地炸开！

赤红如刚刚喷涌的动脉鲜血，碧绿如淬了剧毒的孔雀胆，金黄刺目如熔化流淌的黄金。

更有惨白如骨、幽蓝如鬼火……种种颜色，交织成一幅充满死亡气息的诡异图画！

那是六大派发动最后总攻的号角！是调整致命攻击方向的指令！是胜利在望的疯狂嘶吼！

也是无数生命即将步入终点的丧钟！

下方谷地中，那刚刚因黎明到来而稍显平复、麻木的气氛，瞬间再次被扯得紧绷欲裂！

所有正在忙碌或喘息的天鹰教、武当弟子，乃至那些尚未离去的明教教众，全都骇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