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傅的话,如同醍醐灌顶,将他这些年的困惑、滞涩、以及最后闯阵时的疯狂与绝望,一点点地串联起来,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答案。
是啊,自己这些年,到底在追求什么?
是无敌的名声?
是复仇的快意?
是博学的虚名?
还是……真正属于自己、能让自己安心、能让自己看清前路的“道”?
“从今日起,你便在这紫霄宫后静养。
无需多想,无需多问。
每日按时服药,然后……”
张三丰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,“跟着老道,练习最基础的‘武当长拳’。”
武当长拳?
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愕然。
那是武当弟子入门时练习的最粗浅拳法,强身健体尚可,于实战、于高深武功,几乎毫无用处。
太师傅让自己练这个?
“不错,就是武当长拳。”
张三丰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,微笑道,“忘掉你之前学过的所有精妙剑法,忘掉《九阴真经》,忘掉崆峒、华山、昆仑、丐帮……所有一切。
从今日起,你便是一个刚刚入门、对武功一窍不通的普通弟子。
每日只练长拳,只调息最基本的呼吸法门。
直到……你能从这最普通、最基础的拳法中,重新‘看见’武功,重新‘生出’内力,重新‘找到’属于你自己的、那条独一无二的‘路’。”
罢,张三丰不再解释,起身,缓缓走出了静室。
留下宋青书一人,躺在云床上,望着头顶古朴的房梁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震惊,茫然,不解,最后……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,以及一丝隐约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期待。
从头开始?
从最基础的武当长拳开始?
也好。
既然已经碎得什么都不剩了。
既然太师傅说,这是一次“重新开始”的机会。
那便……重新开始吧。
看看这最普通的拳法里,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。
看看自己这残破的身体里,是否还能重新“生”出一点,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缓缓地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不是昏迷,而是真正地、沉静地,陷入了调养与思索之中。
半月后,在张三丰每日以无上内力温养疏通,以及武当珍藏的诸多灵药调理下,宋青书的伤势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。
断裂的骨骼被接续固定,外伤开始结痂愈合,内腑的震荡也渐渐平复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,他那原本如同被封死的喉咙,在某日清晨服药后,尝试着发声时,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、微弱,却清晰可辨的——“……水……”
虽然只是一个字,却让守在一旁的俞莲舟瞬间热泪盈眶。
能说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