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绝非长久之计。
他的身体,就像一个千疮百孔、濒临破碎的容器,外力输入的内力,大多逸散,只能延缓,无法根治。
若不能疏通淤塞的穴道经脉,引导体内那残余的、充满破坏性的狂暴内力归元,他终将油尽灯枯,生机断绝。
七日来,武当诸侠,天鹰教殷天正、殷野王,乃至请来的几位名医(包括“杀人名医”平一指的传人),皆束手无策。
宋青书的伤势太重,太复杂,已非寻常医术和内力所能救治。
此刻,静室之内,只有三人。
躺在云床上的宋青书,守在床边、面色憔悴、眼布血丝的俞莲舟,以及……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静室门口,一袭简朴道袍、白发白眉、面色红润如婴儿、眼神深邃如同蕴含了整个星空的邋遢老道——张三丰。
“师父!”
俞莲舟看到张三丰,如同看到了救星,连忙起身行礼,声音带着哽咽,“您终于出关了!
青书他……他……”
张三丰摆了摆手,示意俞莲舟不必多。
他缓步走到云床边,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、形同废人的徒孙,那古井无波的眼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。
有关切,有疼惜,有了然,也有一丝淡淡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叹息。
他没有立刻诊脉,而是静静地看了宋青书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悠远,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:“莲舟,你且出去。
守在外面,任何人不许打扰。”
“是,师父!”
俞莲舟毫不犹豫,躬身退出,轻轻掩上房门。
他知道,当世若还有人能救青书,唯有太师傅张三丰。
静室内,只剩下师徒(祖孙)二人。
张三丰在床边坐下,伸出右手,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宋青书冰冷的手腕寸关尺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碰碎了什么。
随即,他闭上了眼睛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睁眼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又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痴儿……《九阴真经》下半部,固然是旷世奇书,蕴含无上武学至理。
杨雪那丫头,此时送来,本意是助你在‘破碎’之后,觅得‘重塑’之机,指明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