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……你心太急，求胜之念太切，对自身处境认识又不足。

得此真经，非但未能助你澄澈心性，反让你在绝境之中，更加执着于‘力量’，更加急于求成，试图强行糅合阴阳，逆转生死……”

他收回手，目光仿佛能穿透宋青书的皮肉，看到他体内那一片混乱与毁灭的景象。

“鬼狱阴风吼，伤人先伤己，最损喉舌经脉，你却强行催谷到极致……”

“螺旋九影，分光化影，最耗心神内力，你重伤之下施展，无异自戕……”

“强行引爆阴阳内力，更是取死之道……若非你《九阴真经》根基还算扎实，武当纯阳无极功的底子也打得好，加上之前服用过不少固本培元的丹药，又在最后关头，本能地以太极卸力之理，勉强护住了心脉要害……此刻，你早已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
张三丰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，但其中蕴含的洞彻与一丝淡淡的责备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悸。

他知道，宋青书能听到。

即便昏迷，即便五感封闭，但灵魂深处，那一缕执念未散的神识，应当还能感知到他的话语。

“不过……也好。”

张三丰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，“碎得如此彻底，如此干净，将所有驳杂、虚浮、骄妄、急迫……连同那身强行糅合的武功，一同炸得粉碎。

倒省了老道许多手脚。

只是这‘破而后立’的‘立’字，需得从头来过了。”

他不再多，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下，轻轻虚按在宋青书小腹丹田之上。

不见他如何运功，静室内的空气，却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
随即，一股温和、醇厚、精纯到无法形容、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那一点生机的浑厚内力，如同潺潺暖流，又如同普照大地的阳光，从张三丰的掌心，缓缓渡入宋青书那枯竭破败的丹田之中。

这内力，与俞莲舟等人渡入的截然不同。

它不霸道，不凌厉，甚至感觉不到多少“力量”，只有一种中正平和、生生不息、滋养万物、化育一切的“道”的韵味。

它进入宋青书体内，并没有试图强行冲开那些淤塞断裂的经脉穴道，而是如同春雨润物，悄然渗透，滋养着那些早已枯萎、濒死的细胞与组织，唤醒着宋青书身体最深处、那几乎被彻底湮灭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微弱活力。

然后，这股暖流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坚定不移的速度，沿着宋青书体内最基本的、属于人体先天就存在的、最原始的那几条经脉（非武功经脉），缓缓运行。

所过之处，那狂暴冲突后残留的、充满破坏性的阴阳劲力，如同积雪遇到暖阳，被一点点地消融、化解、吸收、同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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