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会准时出现一大一小、两个同样穿着浅蓝色武当弟子服的身影。
大的那个,自然是宋青书。
他盘膝端坐于光滑微凉的大青石之上,双目微阖,气息悠长,
纯阳无极功缓缓运转,周身隐隐有氤氲白气升腾,
与天地初开的紫气交相呼应,进行着每日最为重要的筑基功课。
只是细看之下,那俊秀的眉宇间,
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生无可恋的郁卒——
那是被迫提前一个时辰起床、长期睡眠不足的怨念。
小的那个,便是张无忌。
他坐在青石下方,宋青书特意让人搬来的一张厚实柔软的蒲团上,
按照宋青书传授的最基础、最温和的“静心凝神、意守丹田”法门,
尝试着去感应、去捕捉、去引导自己体内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、时断时续的内息,
学着与那盘踞在经脉深处、阴冷如毒蛇的玄冥寒毒和平共处,或者说,对抗。
起初,这个过程艰难得令人绝望。
他连最基本的“静坐”都很难坚持超过一刻钟。
不是腿麻脚麻,就是心神涣散,杂念纷飞,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冰火岛的风雪、父母惨死的画面、义父狰狞的怒吼。
而体内那点可怜的内息,更是孱弱不堪,
往往他刚刚感应到一丝热流在丹田萌动,
试图按照宋青书教的路线引导时,
那股热流就会被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冲击得七零八落,瞬间消散,
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寒意反扑,
冻得他四肢冰凉,牙齿打颤,小脸煞白,冷汗涔涔。
每到这时,宋青书就不得不强行中断自己行功到关键处的修炼,
从青石上跃下,手掌抵住张无忌的后心,
将精纯温和的纯阳真气渡过去,帮他驱散寒意,稳住那即将溃散的内息,
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。
宋青书给张无忌定的初期目标是:
每日坚持静坐半个时辰即可,感觉到极限就停,绝不可强撑。
但张无忌的韧性,或者说那股子被谢逊训练出来的、近乎偏执的狠劲,
远超宋青书的想象。
每一次失败,每一次被寒毒击溃,他都不哭不闹,
只是默默咬着牙,等那阵令人窒息的冰冷和虚弱感过去,
便又闭上眼睛,颤抖着小身子,重新开始尝试,周而复始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