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、源源不断的暖意,
听着宋青书条理清晰、鞭辟入里的分析和训诫,
心里的委屈和惶然不安,慢慢被这股坚定的力量和清晰的道理抚平了一些。
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,努力理解着这些话,
然后抬起泪眼,看着宋青书,小声问:
“那……那我该什么时候起来?我……我睡不着,躺着心里慌……”
宋青书看着他眼中那依旧未散的不安和执拗,
知道完全禁止他早起、禁止他练功,是不现实的,
只会加重他的焦虑,甚至可能让他背着自己偷偷乱练,那样更危险。
与其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、煎熬,
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至少自己能控制节奏,把握分寸。
他咬了咬牙,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,沉声道:
“以后,你跟我一起,寅时三刻起床。
记住,是‘一起’!不许更早!一刻都不许提前!
起床后,先到我房里来打坐,等我收拾好,咱们再一起出发去后山。
外面太冷,绝对不许再提前跑来干等着!
听到没有?!这是命令!
你要是敢再偷偷半夜跑出来,我就……我就罚你三天不准吃桂花糖糕!
不,五天!不,一个月!”
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!
想想看,让他一个习惯了“正常”武林人士作息
(对他而,凌晨四点起床已经是极限苦修)、
正处在贪睡年纪的少年,从此以后,风雨无阻、雷打不动地天天凌晨四点起床,
陪着一个病弱孩子去后山喝冷风、当“陪练”?
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!是对他美好青少年生活的残酷剥夺!
但看着张无忌那副“不让我练功我就焦虑不安、惶惶不可终日”的样子,
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又带着恐惧的眼睛,
宋青书知道,这是唯一的、也是最好的办法。
至少,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能确保张无忌的安全和练习的适度。
张无忌没想到宋青书会提出“一起”,愣了一下,
随即,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,
露出了无法掩饰的、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,
眼睛亮得像是瞬间落入了星辰大海。
他用力地、重重地点头,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充满了欢喜:
“嗯!我听青书哥的!一起!我不提前出来!我一定听话!”
于是,从武当山纪年的某个初五开始,
后山那块巨大的青石平台上,每日寅时四刻,
便会准时出现一大一小、两个同样穿着浅蓝色武当弟子服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