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这才把脚收回去,刀入鞘,退到门外。
两个亲卫跟着退出去,刀也收了。
院子里紧绷的局势,松了。
牛勇慢慢把横在刘彪胸前的手收回来。
冯石握着刀的手松了松,又赶紧抓紧,怕被人看出他刚才在抖。
李长顺吐出一口长气,腿肚子有点发软,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,没人注意到。
赵承烨等亲卫退干净了,才转回来。
“大人还有何指教?”
佘佥事有些不甘心地道:
“内镇抚司稽查的是官员不法。本官是兵备道佥事,正五品。你查我,走的是哪条章程?谁给的令?内镇抚司的行文呢?拿出来本官看看。”
赵承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老东西,拼硬的拼不过又开始讲程序了?
刚才要拿人的时候怎么不讲程序?
赵承烨把手往袖子里一拢,慢慢踱起了步,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:
“大人要看行文?在下写一份便是。”
他绕到桌后,停在佘佥事面前:
“大人之前给下官三日,在下现在也给大人三日。”
“三日之内,大人要是拿不出未勾结奸商的证据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往外吐::
“在下就按内镇抚司的规矩,请大人去内镇抚司怀安分驻走一趟。”
佘佥事的脸抽了一下。
赵承烨看着他那张憋得发青的脸,压了他三天的那口气终于顺了。
“大人放心,内镇抚司的问话,比兵备道规矩。不会不给茶喝。”
院子里,不知道是谁没憋住,噗地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,可这会儿院子里太静了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牛勇回头瞪了一眼,没找着人。
可他自己嘴角也动了一下,硬压了回去。
赵承烨最后看了佘佥事一眼。
“大人是留下来看着在下写呢,还是先回去?”
佘佥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留下来,这小子真敢写。
刚刚已经闹得满院皆知,他佘某人还在用粮商的状纸办事,赵承烨那支行文递上去,“勾结奸商”四个字就不是诬告,是现场拿人。
可要是走了呢?
走了,赵承烨写不了这支行文,因为没人正在构陷他。
可他自己也没了再拿赵承烨的理由。
状纸是他收的,人是他要拿的,现在他退了,这案子就悬在那儿。
谁再提,谁就是替那六个奸商翻案。
这小子把两条路都堵死了。
留下来,当场落把柄。
回去,不过丢脸。
脸丢了还能找补,人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侧身从赵承烨身边经过,往门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