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屋外,鸦雀无声。
众人还没回过神来,佘佥事已经又是一声暴喝:
“来人!把这个目无上官的东西给我拿下!”
门外甲片哗啦一响,络腮胡带着两个亲卫往里冲。
“谁敢动!”赵承烨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,转身朝门外一亮:
“本官乃内镇抚司百户!佘佥事勾结奸商、构陷朝廷命官!”
“这案子本官接了!谁拦谁同罪!”
牛勇那边也有了反应,他朝月亮门外大喝:“冯石,列阵!”
铜牌上头的字看不大清,可兵备道的人都认得那个样式。
刚跨过门槛的络腮胡,脚停了下来。
他越过赵承烨,看向后面的佘佥事。
身后两个亲卫也停了,一个刀拔了一半,一个手按在刀柄上,都看络腮胡,络腮胡看佘佥事。
这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内,往前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佘佥事脸上的肉腾地烧成紫红色,手指还指着赵承烨:“你、你——”
两个“你”字之后,话没跟上来。
因为听见了校场那边呼啦啦的脚步声。
三十几号人涌进月亮门,脚步乱,站定之后队也没多齐。
可头一排枪尖压成一线,高低大致齐平。
刀手夹在枪缝里,刀背朝内,刃朝外。
冯石在最前头吼了一句“站稳了”,声音有些破音,握刀的手也在抖。
可抖归抖,一步也没退。
刘彪冲到了前面,脸涨得通红,胸口一起一伏,眼睛盯着对面几人。
牛勇跟上来,一只手横在他胸前,把他按回半步,自己站到了他前头一点。
刘彪咬了咬牙,脚下没再动。
陈大、孙旺一左一右分开,站定阵角,兵器都压得极低,几乎贴地。
李长顺没带刀,稍稍落后了些,给拿兵器的弟兄腾位置。
他嘴唇发白,可脚底下也没退。
论单打独斗,这三十几个人不够看。
对面八副铁甲明晃晃的,这边一人一件号衣,一枪捅上去,捅中甲片也进不了肉。
真要拉开架势打,先躺下的多半是穿号衣的。
可院子就这么大。
台阶上并排站不下几个人,八副甲挤在一处,转身都碰肩。
三十几人从三面递过去,扎心口扎不进去,就扎腿弯,就扎脸。
甲能裹住的地方就那么几处。
这道理牛勇懂,对面披甲的也懂。
廊下五个没跟进屋的亲卫背抵着墙,刀拔了半截,可谁也不敢往外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