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志高点了点头,又看向洪德:
“洪德,你说四海商会囤粮,可有凭证?”
“草民......草民虽无实据,但他在城外每日施粥,又在城里低价卖粮,手里若无几万石粮,怎撑得住这般折腾?求大人明察!”
“你说不出凭证,本府若现在传赵承烨来对质,你可敢当面说?”
洪德趴在地上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他今天落到这般田地,全是那人害的。
横竖已落到这步田地,那他就得拉个垫背的。
赵承烨囤了那么多粮,他不信真就一点事没有。
“草民敢!”
“好。”汪志高偏头对旁边一个衙役道,“去,把赵百户请来。”
衙役领命跑出去,县衙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衙役刚挤出大门就看见茶楼二楼窗户那儿,赵承烨正端着茶盏跟程敬堂碰杯呢。
衙役仰着脖子喊了一声:“赵百户,府尊有请!”
赵承烨往下瞅了一眼,把茶盏放下,跟程敬堂说了句什么。
程敬堂摆摆手笑了笑。
赵承烨出了雅间,一直守在门口的李长顺跟了上来。
李长顺养了这些天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毕竟还年轻,底子在那儿。
茶楼掌柜一见赵承烨两人下来,连忙从柜台后头绕出来,弯着腰把他们送到门口,嘴里念叨着:
“赵百户慢走,回头再来喝茶啊!”
小二也在后头跟着点头哈腰的。
等赵承烨穿过人群走进县衙大堂,围观百姓有人喊“赵百户”,有人喊“赵大人”。
他一路点头,脚下没停。
而人群中有一道怨毒的目光,一直盯着他的背影。
是洪德那个儿子。
他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,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围人都在往赵承烨那边挤、往那边喊,没有一个人看他。
三个多月前他还在书坊门口梗着脖子说“我爹是洪德”,那会儿他觉得这五个字能压住半座坊。
这会儿他爹跪在堂上,裆裂着,后脖颈上一层油汗,他连一声“爹”都喊不出来。
可他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只是死死盯着赵承烨的背影,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。
李长顺留在了堂外,赵承烨则走到堂前站定,朝汪志高拱了拱手:
“知府大人。”
周文渊在旁边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。
赵承烨没看,但他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,稳着来,府尊心里有数。
汪志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把目光转回洪德:
“洪德,你方才说四海商会囤粮。现在赵百户就在这儿,你当面说。”
洪德扭头看向赵承烨,脸上的肉抖了几下。
他之前跟赵承烨交过手。
百花楼那回,他派吴仁去搅局,结果吴仁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。
那之后他就知道,这小子不好惹。
这会儿当着知府和满堂百姓的面,他后背开始发凉,可话还是得喊出来:
“赵百户,你敢说四海商会没有囤粮?”
赵承烨看了他一眼,脸上没什么火气,甚至笑了一下:
“洪东家,你举报我囤粮,总得说个明白。我囤了多少?囤在哪儿?卖给谁?什么价?”
“你一样都说不出来,就凭我在城外施粥、在城里卖粮,就断定我囤积居奇。”
“那照你这说法,天底下凡是卖粮的都是囤积居奇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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