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捧着懿旨,由衷道:“娘娘高明!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
李公公笑了笑,取皇后宝盖上。
雪还在下。
坤宁宫门外,一个穿灰布棉袍的太监把懿旨接过去,塞进油布囊里,系在背上,带着两个随从钻进了风雪里。
苏皇后站在窗前看着那几道影子消失在宫墙拐角,忽然说了一句:
“姈儿那丫头,比妙辞命好。”
李公公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:“娘娘这话怎么说?”
“妙辞听话,让嫁就嫁。姈儿不听话,跑了。跑的人至少是自已选的。”
苏皇后转过身,炭盆里的火映在她脸上。
“可这宫里,从来是听话的人替不听话的人填坑。”
李公公垂着眼没接话。
皇后这话说得轻,可他听懂了。
苏妙辞填的,是林绾珺的坑。
林绾珺跑了,苏妙辞就得替她去淮王府当侧妃。
林绾珺不想嫁的人,苏妙辞得嫁。
林绾珺不想进的宫,苏妙辞得进。
这就是命。
李公公心里想着,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漏出来。
苏皇后摆了摆手:
“去,把太医院院判叫来。皇帝要是这两天醒了,得让他知道,淮王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......
十一月十九,惠安。
今天是兵备道给赵承烨限期的最后一日。
一早,永安坊县衙门口就挤得迈不开脚了。
“挤什么挤!没见着今儿县衙开大审?”
一个妇人回头啐了一句,唾沫星子喷了一个要往里挤的老头脑门上。
老头擦了把脸,踮着脚往衙门方向瞅。
八字墙底下已经站满了人,有挑担的货郎、有地痞闲汉、有店铺的伙计偷偷溜出来的。
“听说了吗?今儿审的是粮商。”
“哪个粮商?”
“还有哪个?潘记米行的潘胖子、城南粮栈的苟黑子等人,连丰乐坊洪胖子都进去了!”
“洪胖子?春风苑那个洪胖子?”
“可不就是他!囤了上万石粮,据说知府大人亲自来惠安抓人,昨儿半夜就押进县衙了。”
“嚯!”
人群像被扔了把盐的油锅,嗡一声炸开了。
县衙正堂里,汪志高端坐在案后。
周文渊陪坐左侧。
堂下跪着一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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