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归知道,他需要钟家站在那儿,替他把苏家的势头压住。
帝王心术,从来是把刀悬在你头上,告诉你:朕可以砍,但朕留着,你自已掂量。
这一掂量,就是三十多年。
三十多年里,钟贵妃见了她照样行礼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她也照样笑回去。
两个人隔着半座皇宫,心照不宣。
可皇帝要是没了呢?
太子一登基,钟家就是太后外戚,第一个清算苏家。
斩草除根。
钟家那碗红花汤,埋的是苏皇后的儿子,也是苏家满门的墓碑。
所以她必须把淮王扶上来。
淮王要是当了皇帝,苏家还能保住。
可淮王凭什么跟她一条心?
得给他点东西,给个苏家的姑娘。
苏妙辞是她侄孙女,本来身份最合适,可淮王正妃是陆家的,苏妙辞过去只能当侧妃。
侧妃就侧妃,只要得宠就行。
可苏妙辞虽然也漂亮,但要说让淮王一眼就迷上,苏皇后自已都没把握。
她心里真正的人选,是林绾珺。
林绾珺虽说是她侄外孙女,中间隔着一层,可那张脸是真长得好啊。
别说淮王,就是石头人见了也得动心。
苏皇后盘算得明明白白,把林绾珺嫁过去当侧妃,得宠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等淮王登基,林绾珺随便生个儿子,那就是未来的太子。
苏家、林家绑在一块儿,还怕什么钟家?
这事她跟林家暗示过,林忠维那个老狐狸嘴上没说什么,可也没推辞。
淮王那边,苏皇后也递过话,淮王没点头,但也没摇头。
三方心照不宣,就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事挑明。
结果林绾珺跑了。
这时的暖阁里站着七八个人,却没一个敢出大气的。
那封信是张公公写的,从惠安八百里加急刚送到。
张公公明面上是淮王的人,受指派去惠安负责官市,可实际他是苏家的人。
临行前,皇后给了他一道密令:找到林绾珺,带回来。
苏皇后越看,眉头拧得越紧。
“林绾珺......”
话一出口,暖阁里所有人脖子一缩。
李公公使了个眼色,送信太监如蒙大赦,磕了个头连滚带爬退出去,出门时脚底下打滑差点摔个跟头,也没人顾得上笑他。
苏皇后把那页纸往桌上一拍,劲儿不小,茶盏盖子都跳了一下。
李公公立在旁边,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:
“娘娘,张公公信上说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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