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只要给她时间,她自己能打出来。
找赵承烨要兵器,为的是把他拖下水,绑到一条船上。
她不可能全指望一个外人,赵承烨靠得住是好事,可她从来就没把宝全押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过。
门口,女护卫卫三娘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。
见阿岩过来,下巴朝屋里抬了抬,算是放行。
他推门而入。
吴氏见他进来朝高豹摆了摆手:
“铁的事,你先盯着。老铁匠要什么材料,让阿岩去寨子里换。”
高豹应了一声,从桌边退开,朝阿岩点了个头,侧身让出门。
阿岩等他走远了,才从竹篓里摸出个油纸包,双手递过去,用僮语说道:
“夫人,惠安来的信。”
油纸包得挺严实,封口烫了火漆。
吴氏拿指甲刮开火漆,展开信纸,先看头一段,眉头微微一松。
头一页是蒋霖报平安,又转达赵承烨的话:兵器一个月内交货。
一个月。
吴氏在心里过了一遍,比预想的快。
这么多兵器要打出来,还得有铁匠铺敢接,还得瞒着官面上的眼线,这小子手里的路子比她想的要广。
第二页,蒋霖写他在惠安的所见所闻。
写得倒是挺细,四海商会的三股制度,还有安辑所编甲、流民以工分换粥等等......
吴氏看得慢。
三股分红,赵承烨一个人拿七成,剩下的分给堂主和底下人。
蒋霖在信里感慨了一句“分钱分得大方”。
吴氏哼了一声。
大方?
这叫拿银子拴住人。
拿了银子的,下回还会跟他干。
多干多得,少干少得,不用他抽鞭子,底下人自己就争起来了。
再往下,十户一甲,甲长管人,工分换粥。
吴氏把信放下,靠在椅背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这小子不是在赈灾。
粥是饵,工分是绳。
流民想吃干的,就得挣工分。
想攒工分,就得听甲长派活。
一圈套一圈,看着是善堂,其实是张网。
网里的鱼越多,他赵承烨腰杆就越硬。
往后谁想动他,先得问问网里那几千张嘴答不答应。
她爹当土司,靠的是印信和刀。
谁不听话,断粮断盐,再不行派寨丁。
这套法子用了几十年,管用是管用,可费人费刀,还结仇。
赵承烨手里没印信,也没多少刀。
他就靠粮仓和工分,把几千流民拢成了一块铁板。
吴氏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她想起在寨子里跟他谈条件的样子。
五成金矿,寸步不让,脸上还挂着笑。
她当时只觉得这小子贪,胃口大,得压一压。
现在再看,她未必压得住。
前些日子她还觉得自己在利用赵承烨,拿兵器换他下水,拿金矿钓着他。
现在看,这小子跟她谈条件的时候,怕是早把利害分析清楚了。
她拿他当刀,他拿她当路。
谁利用谁,还真不好说。
她重新拿起信,翻到第三页。
蒋霖笔迹潦草了起来。
她看见了那几行:藕荷色身影,三两语戳穿燕北口音,气质卓绝,不似寻常人家,跟赵承烨走得近,但没挑明。
吴氏眉头拧了起来。
她朝门口喊了一声:“三娘,去把容儿叫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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