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她认识这么久,早就该习惯了。
可习惯归习惯,每次她冷不丁来这么一下,他还是接不住。
赵承烨在心里骂了自已一声没出息,又骂了她一声妖精。
“骟猫......”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,“你这又是从哪本话本上学来的?”
“宫里那些太监,不都这么办的吗?”
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。
赵承烨喉头动了动,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。
他想说,太监那是净身,跟骟牲口压根两码事。
可这话没法跟她掰扯......
一掰扯,她准问得更细,问到他答不上来为止。
他低头看了眼她怀里那只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小白。
小白正拿脑袋蹭苏姈的胳膊,半点不知道自已主子刚给它未来的对象判了宫刑。
他忽然觉得这猫挺可怜。
跟了这么个主子,早晚得被她折腾出毛病来。
可转念一想,他自已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动手骟猫......合适吗?”
苏姈眨巴着大眼睛道:“我不会呀。”
赵承烨噎了一下。
“......那你还要骟?”
“所以我才发愁呀,”她看着他,眼睛亮得很,“你会不会?”
赵承烨的两条腿,又夹紧了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那点不争气的反应,心里骂了一声:你他娘的夹什么夹,她又没说要骟你。
可那两条腿不听使唤,夹得比刚才还紧。
“......我也不会。”
苏姈斜睨了他一眼。
嫌弃。
满脸的嫌弃。
就差把“要你有何用”五个字写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了。
赵承烨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他这是被一个姑娘家,因为不会骟猫,给嫌弃了?
这他娘的叫什么事。
他叹了口气,好好语地劝道:
“你不会,我也不会。那咱不骟了,成不成?”
“不成,那黑猫再来怎么办?”
“我帮你赶。”
苏姈盯着他看了一息,头微微偏了偏,唇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那它半夜来呢?”
赵承烨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半夜来。
他半夜来赶。
他半夜来她房门口,赶猫......
她说这话的时候,桃花眼弯着,小虎牙露着,语气软得能拉出丝来,好像就是在问“猫半夜来了怎么办”。
可赵承烨看着她那张脸,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......这女人,在撩他。
而且是明着撩。
把话直接递到他嘴边,还顺手替他铺好了台阶。
半夜、房门口、孤男寡女。
她嘴里说的是赶猫,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:你敢来吗?
赵承烨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觉得自已像话本里那些被狐狸精勾进破庙的书生。
明知不对劲,明知有坑,可那坑里铺着软垫,洒着花瓣,坑边上还站着一个笑得祸国殃民的妖精。
他咽了口唾沫,心一横:“那半夜我也来赶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