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忽然想起韩沛。
月亮门那场,他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,可至少能还手。
能还手就有机会。
佘佥事这场,他连还手都不能。
韩沛要他的命,他能拿命去拼。
佘佥事要查他,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句:“那你做吧。”
说得轻飘飘的,像根本不在意。
可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。
他要是栽在这老狗手里,那几个字,就成了笑话。
赵承烨吸了一口气。
娘贼的!
他回头看了眼门口。
刘彪那憨货腮帮子都鼓起来了,脸都红了。
赵承烨抬手朝后做了个手势,示意别动。
然后转回来,目光重新落在佘佥事脸上,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大人要带下官走,下官不敢不从。可下官多问一句嘴,”
“大人带下官走,是依哪条律、哪款章程?”
佘佥事背手,嘴角扯了扯:
“本官收到状纸,传唤嫌犯,这是兵备道的职权。怎么,赵百户要抗命不成?”
“下官不敢抗命。”
“下官只是想知道,大人带下官走,是问话,还是拿人?”
佘佥事的嘴角停在那儿,没有接话。
“若是问话,下官跟大人走。可问话得有问话的规矩,下官是六品百户,朝廷命官,大人要问话,得有兵备道的传票。”
“传票上得写明问什么事、问多久、问完了放不放人。”
“若是拿人,那更得有拿人的章程。兵备道得先革了下官的职,才能拿人。”
“大人革职的文书呢?”
佘佥事的脸慢慢地阴沉了下来。
赵承烨继续道:“下官不是要抗命。”
“下官只是怕大人一时心急,坏了兵备道的规矩。”
“若传出去,说兵备道佘佥事不按章程拿人,对大人的官声也不好。”
佘佥事盯着赵承烨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大概没料到一个六品百户敢跟他讲程序。
可赵承烨说的每一条,都在理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赵百户要传票,本官给你传票。”
他偏头对文吏道:“写。”
文吏慌慌张张把册子放在案上,抽出张纸,然后拿起笔架上的笔。
“兵备道传票:惠安百户所百户赵承烨,涉嫌私蓄刀兵、官匪勾连,着即到兵备道衙门接受问询。问话期间,暂停百户所一切军务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