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知府都来了,赵承烨那个混账死期已到。
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:知府来了,兵备道还会远吗?
等两边一碰头,赵承烨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。
到时候,四海商会一倒,他囤的那上万石粮,就能翻着跟头往上涨。
而且,四海商会那几个让人眼红的生意,说不定他也能分一杯羹。
他越想越美,嘴角咧得快到耳朵根。
东山再起,就在今朝!
潘记米行开在崇文坊的主街上,门脸不小,平时伙计吆喝声能传到隔壁巷子。
这些天,却是冷清得很。
店里就剩俩伙计,其中一个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洪德皱眉迈过门槛。
伙计听见动静抬起头,本能地堆出笑容:“洪爷——”
“人呢?”
“后院呢,潘掌柜他们等半天了。”
洪德没再问,穿过铺面往后院走。
路过米缸时顺手掀开盖子往里瞅了一眼,满满当当的糙米,一粒没动。
这十来天,粮价不光没涨,还降了一点。
四海商会低于市面一成卖粮,把价给压住了。
可压住价的不止四海商会一家,米铺又不止潘记他们六家,街上还有一堆散户。
散户看不到前景,怕粮食折在手里,你降一点我降一点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
潘记这边不肯降价,这缸米已经放了十来天,一粒没卖出去。
洪德把米缸盖合上,拍了拍,往后院走了。
到了后院,他推开其中一间正房,屋里已经坐了三个。
潘茂林坐主位,脸胖了一圈,嘴角起了个大泡,说话漏风。
孙有粮坐他左手,干瘦干瘦的,像根晒蔫了的竹竿。
苟得柱坐右边,本来就黑的脸这回看着跟炭似的。
三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。
潘茂林最先撑不住,身子往前一倾:
“兵备道来了没有?”
......
与此同时,北面官道上,先前陈大守的那个路卡。
刚登记完一批流民,守卡的几个兵丁正想靠着栅栏打一会儿盹。
忽然,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从官道尽头滚过来,越来越近,把路边的枯草都震得直颤。
几个兵丁一个激灵全醒了。
抬眼望去,十骑马,黑压压地压过来。
清一色高头大马,马上的人腰杆笔挺,甲片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。
正中间那匹马上坐着的,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。
此人身形清瘦,穿一身青色的官袍,胸前补子上的图案,可不是七品八品那些杂七杂八的鸟。
兵备道佥事!
那几个兵丁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。
方才那位知府管的是民政,管不到他们头上。
可眼前这位兵备道佥事,却是真能一句话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顶头上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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